鹧鸪天

宋代

笑擘黄柑酒半醒。

玉壶金斗夜生冰。

开窗尽见千山雪,雪未消时月正明。

兰烬短,麝煤轻。

画楼钟鼓已三更。

倚栏谁唱清真曲,人与梅花一样清。

注释

1. 擘(bò):用手剖开、掰开。2. 黄柑:柑橘的一种,色黄,宋人有用黄柑酿酒者,苏轼有'洞庭春色'黄柑酒事,此处亦指佐酒果品。3. 玉壶金斗:玉制的壶、金制的酒斗,指精美酒器。4. 兰烬(jìn):兰膏(掺兰香的油脂)灯烛燃烧后剩下的余烬。烬,物体燃烧后的残余。5. 麝煤:掺麝香的墨,亦指熏炉中香料之烟煤;此处形容室内香墨、熏烟之细微。6. 画楼:雕饰华美的楼阁。7. 三更:夜半十一时至一时,指夜深。8. 倚栏:倚着栏杆。9. 清真曲:清雅纯正的歌曲。清真,纯洁质朴、清雅真实。10. 晁公武:南宋著名目录学家,撰《郡斋读书志》。11. 千山雪:连绵群山尽被积雪覆盖。12. 生冰:凝结寒冰,极言夜寒。

译文

笑着剖开黄柑下酒,酒意半醒半醺。

玉壶金斗的酒器上,夜里也生出寒冰。

推开窗户,千山积雪尽收眼底;积雪未消的时候,明月正照得分明。

兰灯的余烬渐短,麝香的烟气轻浮。

画楼的钟鼓声,已经敲过三更。

倚着栏杆,是谁在唱清雅纯正的歌曲?那人与梅花一样清雅。

赏析

此词写雪夜宴饮之乐与人格清雅之趣,小令而境界澄澈。起句'笑擘黄柑酒半醒','擘'字极见情态——笑着剖开黄柑,是佐酒之乐,也是东坡'洞庭春色'(黄柑酒)一路的雅事;'半醒'微醺,最是佳境。'玉壶金斗夜生冰'写雪夜奇寒:玉壶金斗之上生出冰意,酒冷夜深,寒字反衬兴高。三四句是全词警策:'开窗尽见千山雪,雪未消时月正明',一开窗而千山积雪尽收眼底,境界骤然阔大;雪未消而月正明,月光照雪,天地通明,此二句由室内之暖酒陡然推向户外之皓雪明月的澄澈世界,胸次为之一开。下片'兰烬短,麝煤轻'写室内:兰膏灯烛的余烬渐短,麝墨轻轻(或谓熏香之煤),'短''轻'二字见夜宴之久、氛围之幽细。'画楼钟鼓已三更'以钟鼓声点明夜深,画楼、钟鼓带出华贵清雅的环境。结拍'倚栏谁唱清真曲,人与梅花一样清'是点睛之笔:倚栏之际不知谁在唱清真雅正之曲,而那人——或歌者,或赏雪听歌的词人自己——'与梅花一样清'。以梅花拟人,把前三拍的雪、月、酒、灯、歌融成一个'清'字:雪清、月清、酒清、曲清,人亦清。'清真'既是曲之雅,也是人之品,一词双绾。全词由宴饮写到雪月,再由雪月收归人品,物我相映而不着痕迹;'开窗'一联有轴画顿展之妙,结句以梅喻人尤见宋代士大夫以清为美的审美理想。相传此词深为时人称赏,正因其于小令中写出磊落澄明的人格气象。

作者简介

晁公武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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