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秦娥

宋代

月照席。

不知天上今何夕。

今何夕。

鹊桥初就,玉绳低侧。

暂时不见犹寻觅。

那堪更作经年隔。

经年隔。

许多良夜,怎生闲得。

注释

1. 今何夕:今夜是什么日子,叹佳期难逢之语,本《诗经·绸缪》"今夕何夕,见此良人"。

2. 鹊桥:七夕喜鹊为牛郎织女架设的桥。

3. 玉绳:星名,在北斗玉衡北面,星低则夜深。

4. 低侧:低垂偏斜,指玉绳星西斜,夜已将尽。

5. 那堪:怎堪、哪里承受得住。

6. 怎生:怎么、怎样,宋人口语。

7. 闲得:闲度过、打发得了。

译文

月光照着座席。

不知天上今夜是什么日子?今夜是什么日子?

鹊桥刚刚架成,玉绳星已低斜西沉。

暂时不见,尚且要苦苦寻觅,

怎能再经受一年一度的分隔?

一年一度的分隔啊——

那么多良宵,教人怎么打发得了?

赏析

此词咏七夕,用《忆秦娥》调回环叠唱之体,语短情深。起句"月照席"三字以景起:月光照在席上,清寂无人,为怀人布下冷境。"不知天上今何夕,今何夕"忽作痴问——分明是七夕,偏说"不知"、偏又叠问"今何夕",疑讶之态可掬,把乍逢似梦的心情写得极真;叠句"今何夕"依调回环,音节摇曳,情味随之荡漾。"鹊桥初就,玉绳低侧"点题:鹊桥刚刚架成,玉绳星已低斜西倾——"初就"言相会之新喜,"低侧"言夜之已深、会之苦短,时光飞逝之惧自在言外。过片"暂时不见犹寻觅,那堪更作经年隔"是全词警策:哪怕只是暂时分离,也要苦苦寻觅;何况一别便是一整年!由浅入深,层层加码,把人间痴情推到极致,恰为牛女写照。结拍"经年隔。许多良夜,怎生闲得"收束为一问:一年之中那么多良宵,教他们怎么打发得了?以问作结,无可排遣,余恨袅袅。全词纯用口语白描,叠唱生姿,婉转缠绵,是小令中的本色当行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袁去华,字宣卿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羁旅、送别、山水和节序感怀,语言清疏婉转,在南宋词坛有一定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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