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蕉叶

宋代

行思坐忆。

知他是、怎生过日。

烦恼无、千万亿。

诮将做饭吃。

旧日轻怜痛惜。

却如今、怨深恨极。

不觉长吁叹息。

便直恁下得。

注释

1. 行思坐忆:走着想、坐着忆,形容无时不思念。

2. 怎生:怎么、怎样,宋元口语。过日:过日子。

3. 诮(qiào):简直、浑教,语助副词,带有惊叹或责怪语气。

4. 做饭吃:把(烦恼)当作饭吃,喻时时咀嚼烦恼、备受煎熬,极言愁多。

5. 轻怜痛惜:轻怜蜜爱、疼惜体贴,形容旧日恩爱。

6. 怨深恨极:怨恨深重到了极点,实由爱极而生怨。

7. 长吁(xū):长声叹息。

8. 直恁(nèn):竟然这样、居然如此,宋元口语。下得:下得心、忍心(抛下、撇开)。

译文

走着在想,坐着在忆。

不知道他如今是怎么过日子。

烦恼没有千万亿那么多吗?

竟把它当作饭来吃。

从前是何等轻怜蜜爱、疼惜体贴,

如今却怨也深、恨也极。

不由得长吁短叹,

你怎么竟这样下得心,就把我撇在这里?

赏析

此首纯写相思烦恼,几乎全用口语,是《金蕉叶》四首中最俚俗直露、也最见真情的一首。起拍'行思坐忆'四字总领:走着想着,坐着忆着,无时无刻不在思念——'行''坐'并举,写尽痴情之人的日常状态。'知他是、怎生过日':不知道他如今是怎么过日子——不写己思,先悬想对方,情愈深则念愈切,连对方的起居饮食都放不下心,语极家常而情极深挚。'烦恼无、千万亿。诮将做饭吃'最见奇趣:烦恼没有千万亿那么多吗?竟把烦恼当作饭来吃——'诮'有简直、浑教之意,谓千百万亿般的烦恼,如今竟像一日三餐般吞咽下去;以'吃饭'喻'受烦恼',化精神之苦为口腹之实,俚语入词而奇警绝伦,将无形的思念煎熬写得可触可感,与敦煌曲子词、柳永俚词一脉相通。下片'旧日轻怜痛惜,却如今、怨深恨极'今昔对举:从前是何等的轻怜蜜爱、痛惜相关,到如今却是怨也深、恨也极——'轻怜痛惜'与'怨深恨极'八字相对,恩爱与怨怼互为表里;所谓恨,正因爱深;怨之由来,或因久别无信。'不觉长吁叹息,便直恁下得':不由得长吁短叹,你怎么就这样下得心、撇得开——'直恁下得'是宋元口语,意谓'竟忍心如此',以一句近乎质问的口语收束,如闻其声、如见其人:怨语中全是深情,叹息里俱是牵念。全词不假雕饰,不用一典,纯以白话写痴情,恨语爱语相缠,风格直追民间词,在文人小令中别具一副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袁去华,字宣卿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羁旅、送别、山水和节序感怀,语言清疏婉转,在南宋词坛有一定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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