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
宋代 袁去华
汉江流入苍烟,戍楼吊古临无地。
清霜初肃,鹰扬隼击,青霄凌厉。
新雁声中,夕阳影里,千崖秋气。
念东篱采菊,龙山落帽,风流在、尚堪继。
引满松醪径醉。
诵坡仙、临漳宵济。
茱萸细看,明年谁健,空悲身世。
儿辈何知,更休说似,登山临水。
那纷纷毁誉,耳边风过,我何曾记。
注释
1. 戍楼:边地瞭望楼。临无地:凭高俯临,下若无地,语本王勃《滕王阁序》“下临无地”。
2. 清霜初肃:秋霜初降,天地肃杀。语本《诗经》“九月肃霜”。鹰扬隼(sǔn)击:如鹰隼奋击,喻秋气肃杀、志士奋飞。
3. 东篱采菊: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。
4. 龙山落帽:孟嘉于重阳随桓温宴龙山,风吹帽落而泰然自若。
5. 松醪(láo):松花(松膏)酿的酒。引满:斟满杯一饮而尽。
6. 坡仙:苏轼。临漳宵济:谓吟诵坡仙诗中夜渡漳水一类江行放达之境,借指学东坡的旷达襟怀。
7. 茱萸(zhū yú):重阳登高佩插以辟邪之植物。“明年谁健”用杜甫《九日蓝田崔氏庄》“明年此会知谁健,醉把茱萸仔细看”。
8. 儿辈:子侄小辈。毁誉:诋毁与称誉。
译文
汉江流入苍茫烟霭,我在戍楼上凭高吊古,下临若无地。
清霜初降,天地肃杀,鹰隼奋击,凌厉于青天。
新雁声中,夕阳影里,千山万崖都是秋气。
想起陶潜东篱采菊、孟嘉龙山落帽,那般风流,如今还可以承继。
斟满松醪酒,径自酣醉;吟诵坡仙的诗,想他夜里横渡漳水的豪兴。
细细看着茱萸,不知明年谁还健在,白白地为身世悲伤。
儿辈哪里懂得,更不必对他们说起登山临水的滋味。
那纷纷纭纭的毁誉,如耳边风声吹过,我何曾记在心上。
赏析
上片登高吊古:“汉江流入苍烟,戍楼吊古临无地”,江烟浩渺,戍楼凌虚,起势苍茫;“吊古”二字为一篇之根。“清霜初肃,鹰扬隼击,青霄凌厉”,以霜天鹰隼搏击写肃杀秋气,也暗寓志士欲奋飞而不得之情;“新雁声中,夕阳影里,千崖秋气”,雁声、夕影、千崖,视听相合,境界阔大浑成。“念东篱采菊,龙山落帽,风流在、尚堪继”,由陶潜采菊、孟嘉落帽二典生出:昔贤风流尚可追继,隐然以旷达自任,也以二典预点重阳。过片“引满松醪径醉”,承登高而纵饮;“诵坡仙、临漳宵济”,追慕东坡之达观,欲效其江上夜渡的放浪襟怀。“茱萸细看,明年谁健,空悲身世”,翻用杜甫“明年此会知谁健,醉把茱萸仔细看”,直探生死聚散之痛;“空悲身世”四字承之,悲慨更进一层。“儿辈何知,更休说似,登山临水”,谓儿辈不解登临之趣,不足与语此中意味;结拍“那纷纷毁誉,耳边风过,我何曾记”,以不问毁誉作结,看似彻底解脱,实是屡经挫折之后强自宽解的愤激之辞。全词旷达其表、悲慨其里,秋气与酒气相激荡,沉郁而有骨力。
作者简介
袁去华,字宣卿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羁旅、送别、山水和节序感怀,语言清疏婉转,在南宋词坛有一定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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