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斜阳山下明金碧。

画楼返照融春色。

睡起揭帘旌。

玉人蝉鬓轻。

无言空伫立。

花落东风急。

燕子引愁来。

眉心那得开。

注释

1. 金碧:金粉与青碧颜料,指画楼檐壁上的彩绘装饰。

2. 返照:夕阳西下时回照的光线,即返景、夕照。

3. 帘旌(jīng):帘子上端的横沿,或帘边缀饰,泛指帘幕。

4. 玉人:如玉般洁美的佳人,多指年轻女子。

5. 蝉鬓:古代女子梳的一种鬓发样式,薄如蝉翼、缥缈光润,语出崔豹《古今注》所记魏文帝宫人莫琼树'制蝉鬓';此处兼状睡起鬓发散乱轻扬。

6. 伫立:久立不动,有所期待貌。

7. 引愁来:燕子成双飞入,反衬人之孤单,故曰引来愁绪。

译文

斜阳落向山后,霞光照得楼阁的金碧彩绘一片明亮。

落日返照在画楼上,与融融春色交融在一起。

她午睡醒来,伸手揭起帘幕。

如玉的美人,蝉翼般的鬓发轻扬微乱。

她默默无言,只是久久伫立。

东风吹得急,落花纷纷飘坠。

成双的燕子飞来,反而引动了满腹愁绪。

紧蹙的眉心,又怎么解得开呢?

赏析

这是一首闺怨体的《菩萨蛮》,写暮春午睡醒来之后,美人凭栏伫立、愁绪难排的情景。起拍'斜阳山下明金碧',西斜的太阳落向山后,余晖反照使楼阁的金碧彩绘愈加明亮,'明'字使动,光影顿活;'画楼返照融春色'紧承其上,返照与春色在画楼上交融,色彩秾丽而温软,为全词铺设了一层华美而怅惘的底色。次拍'睡起揭帘旌,玉人蝉鬓轻'镜头推入楼内:美人睡起,手揭帘旌,鬓发如蝉翼般轻薄微乱,一个'轻'字既写鬓影,也暗写身心慵倦,深得'睡起人娇'的婉约笔法。过片'无言空伫立'五字陡转,由色彩转入心绪——无言,是情无处诉;'空'字言伫立之久、等待之虚,凝练而沉痛。'花落东风急'随即以外景作答:晚风急骤、落花纷纷,春光被催逼而去,正如美人青春在无声中消磨,物象与心事浑然相契。结拍'燕子引愁来,眉心那得开'最为峭拔:燕子本是报春的祥禽,此处却翻出新意——双燕呢喃而来,成双成对照单栖之人,愁由燕引;反诘'那得开'收束,眉间的郁结与词末的诘问一起悬在空中,余怨不尽。全词依《菩萨蛮》四句一转的章法,楼外之景、楼内之人、心中之怨层层推进,景丽而情哀,以乐景写哀,倍增其哀,是典型的小令写闺情之法。

作者简介

姚宽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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