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流莺不许青春住。

催得春归花亦去。

何物慰侬怀。

荼䕷最后开。

青衫冰雪面。

细雨斜桥见。

莫浪送香来。

等闲蜂蝶猜。

注释

1. 菩萨蛮:词牌名,双调四十四字,上下片各两仄韵转两平韵。2. 流莺:飞转啼鸣的黄莺,其声繁碎,如催促之意。3. 青春:春天的别称,指春光年华。4. 侬:我(吴地方言自称),一说指人。5. 荼蘼:落叶小灌木,暮春开花,白色有香,是春天最晚开的花之一,故有'开到荼蘼花事了'之语。蘼,音mí。6. 青衫:青色官服,唐代八、九品文官服青衫,白居易'江州司马青衫湿'后成为低位文士的代称,含清寒之意。7. 冰雪面:面容如冰雪般皎洁清冷,喻其人清雅出尘。8. 浪:轻率地、轻易地,宋人口语。9. 蜂蝶猜:被寻常蜂蝶猜疑、窥伺,喻轻薄之徒妄生猜忌。

译文

流莺啼声急切,不许春天停留。

把春光催走,花也随之而去。

拿什么来安慰我的情怀?

只有荼蘼,在春末最后开放。

青衫之下面容如冰雪般皎洁,

我在细雨斜桥上见到了。

不要轻易地送来花香,

免得寻常的蜂蝶妄加猜疑。

赏析

此词咏荼蘼而实有寄托,以'流莺催春去、荼蘼殿春开'起兴,引出对一位'青衫冰雪面'之人的倾慕与自持,物与人互相映照,小令中别具一格。上片起二句先写春归:'流莺不许青春住,催得春归花亦去'——流莺啼声急切,仿佛不许青春驻留,把春天催走了,花也随之而去。'催'字把莺啼写成无情的逼迫,春去花落的怅惘由鸟声带出,构思巧妙。三、四句一问一答:'何物慰侬怀?荼蘼最后开。'用什么来安慰我的情怀?只有那开在春末的荼蘼。'侬'为吴语自称,口吻亲切;荼蘼是春尽时最后开放的花,宋人有'开到荼蘼花事了'之说,春光将尽时独有它坚持着送春,故云'慰'。此一问一答既是惜春,也暗许荼蘼以晚节、以孤高。下片由花及人:'青衫冰雪面,细雨斜桥见'——在细雨中的斜桥上,见到一位青衫而面如冰雪的人。'青衫'为低阶文士服色,暗含清寒自守之意;'冰雪面'写其容貌皎洁、气质清冷,与细雨斜桥的迷蒙背景相映,是极干净的一段画面,此人与荼蘼的清姿正复相似,花与人已打成一片。结拍'莫浪送香来,等闲蜂蝶猜'收得极妙:不要轻易地送来花香,免得寻常的蜂蝶妄加猜疑。这是代所慕者立言,也是自警——芬芳不可轻掷,情怀不可轻露,否则将为轻薄之辈所窥、所扰。'浪'(轻易)、'等闲'(随便)二字加重戒慎之意,爱慕而终于矜持,全词的深情都收敛在这份自持里。咏物、写人、明志三层绾合,结在含蓄的叮咛上,深得比兴之旨。

作者简介

王千秋,字锡老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序、宴游、寿庆和离情感怀,语言婉转流畅,反映南宋词坛应酬与抒情并行的创作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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