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秦娥

宋代

云叶舞。

寒林浅淡围烟雨。

围烟雨。

三三两两,雁投沙渚。

征帆暂落知何所。

短篷静听舟人语。

舟人语。

夜寒如许,客能眠否。

注释

1. 忆秦娥:词牌名,双调四十六字,上下片各三仄韵,规定叠句。2. 云叶:如叶片般的云朵,形容云片翻飞。3. 沙渚:水中的沙洲。渚,水中小块陆地。4. 征帆:远行之船。征,远行。5. 短篷:低矮的船篷,代指小船。篷,船篷。6. 舟人:船夫、艄公。7. 如许:如此、这样,宋人口语。8. 客:旅居在外之人,作者自指。

译文

云片如落叶般翻舞。

清寒的树林只剩浅淡的轮廓,被烟雨团团围住。

被烟雨团团围住。

大雁三三两两,飞落水边的沙洲栖息。

远行的船帆暂时落下,不知停泊在什么地方。

低矮船篷下,我静听着船夫的闲谈。

船夫的闲谈。

夜寒到了这般地步,客中人还能入睡吗?

赏析

这是一幅烟雨行旅图,以舟行所见所闻层层推进,于淡墨中见羁旅之寒。起句'云叶舞'以叶喻云,云片如落叶般翻舞,笔致轻灵而暗含飘零之感;'寒林浅淡围烟雨'用水墨画法写景——寒林只取'浅淡'轮廓,被烟雨层层围裹,'围'字尤见功力,使静态烟雨有了包围之势,天地间一片迷蒙。叠句'围烟雨'回环,加重了困于雨中的压抑。'三三两两,雁投沙渚'由仰观而俯察:大雁不成行而三三两两,纷纷投落沙洲,'投'字写出疲于风雨、急觅栖止之态,正是舟中客子心境的投射。换头'征帆暂落知何所'点出行旅:船帆因风雨暂落,'暂'字暗含行止不由自主、前路未卜之慨,'知何所'一问,写尽漂泊无定。'短篷静听舟人语'是全词最生活化的一笔:低矮的船篷下,旅人静听船夫闲话,孤舟夜雨,唯有他语可听,其孤寂不言自明。结拍'夜寒如许,客能眠否'收在自问:夜寒至此,客中人睡得着吗?不写失眠而失眠之状自见,以问作结,余味不尽。全词以'寒'字为骨——寒林、烟雨、夜寒,而以问语收束,情在言外,是宋人小令中清淡有味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王千秋,字锡老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序、宴游、寿庆和离情感怀,语言婉转流畅,反映南宋词坛应酬与抒情并行的创作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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