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蓬莱

宋代

正歌尘惊夜,斗乳回甘,暂醒还醉。

再煮银瓶,试长松风味。

玉手磨香,镂金檀舞,在寿星光里。

翠袖微揎,冰瓷对捧,神仙标致。

记得拈时,吉祥曾许,一饮须教,百年千岁。

况有阴功在,遍江东桃李。

紫府春长,凤池天近,看提携云耳。

积善堂前,年年笑语,玉簪珠履。

注释

1. 歌尘:歌声震动,使梁上灰尘惊起,用'声动梁尘'典,形容歌声嘹亮。

2. 斗乳:斗茶时比较茶汤乳花,宋人斗茶以茶面乳花鲜白持久者为胜。

3. 长松:茶名;亦喻茶味清长如松风。

4. 磨香:碾磨茶末。宋人饮团茶,须先碾磨成粉。

5. 檀舞:着檀色衣饰之舞。镂金:衣饰上镂有金纹。

6. 揎(xuān):捋起、卷起袖子。

7. 冰瓷:洁白如冰的瓷碗。

8. 神仙标致:风度神情如神仙。

9. 吉祥:吉祥之兆;'拈时吉祥曾许'谓初得此茶时曾有吉兆之约。

10. 阴功:阴德,暗中施惠于人。

11. 桃李:所栽培的门生、所惠及之人,语出'桃李满天下'。江东:长江下游以东地区。

12. 紫府:道教称仙人之府,此祝福寿如仙。

13. 凤池:凤凰池,中书省的美称,代指接近皇帝的显要官职。

14. 云耳:犹'云云','看提携云耳'谓将见其被提携高升。

15. 玉簪珠履:头上簪玉、脚下着缀珠之履,形容宾客皆衣冠贵盛。

译文

正当中夜歌声震起梁尘,斗茶乳花饮罢口中回甘,人似醒似醉。

再煮起银瓶中的水,试一品长松茶的风味。

玉手碾磨着香茶,镂金檀衣的舞姿翩跹,都在寿星光彩的映照里。

翠袖微微卷起,双双捧上冰清的瓷碗,一派神仙般的风致。

记得当初拈得此茶时,曾有吉祥之约:饮了它,便要教你活到百年千岁。

何况你更有阴德在世,惠泽遍及江东桃李。

愿紫府仙乡春光长在,愿凤凰池上天阶咫尺,眼看步步提携高升。

积善堂前,年年笑语不绝,来往都是簪玉履珠的贵客。

赏析

这也是一首寿词,咏饮茶祝寿,与《风流子》'侧火分茶'一首都以茶入题,可见王千秋词中茶事题材之富。上片'正歌尘惊夜,斗乳回甘,暂醒还醉'写夜宴正酣:歌声惊动夜色,'斗乳'指斗茶乳花,饮罢回甘,人处半醒半醉之间,将歌宴与茶事绾合一处,落笔便不俗。'再煮银瓶,试长松风味'——银瓶再煮,品试如长松(长松为茶之名,或喻茶汤滋味清苦悠长)的风味,点明所饮。'玉手磨香,镂金檀舞,在寿星光里'写侍者玉手碾磨茶末,舞女镂金檀袖翩跹,一切都在寿星光彩映照之下,把祝寿主题嵌入茶宴。'翠袖微揎,冰瓷对捧,神仙标致':翠袖微微卷起(揎),双双捧上冰瓷茶碗,其风致直如神仙中人。过片'记得拈时,吉祥曾许,一饮须教,百年千岁'追忆得茶之初:当初拈取此茶时曾有吉祥之许——饮了它便可百年千岁,将茶的珍贵与祝寿之意打成一片,构思巧妙。'况有阴功在,遍江东桃李'转出更进一层的祝辞:寿主不惟自享遐寿,更有阴德广布,桃李(门生或惠泽之民)遍于江东,功德与寿数相映。'紫府春长,凤池天近,看提携云耳'以紫府(仙府)喻福寿绵长,以凤池(凤凰池,中书省之地)喻仕途亲近帝廷,'提携云耳'祝愿步步高升。结拍'积善堂前,年年笑语,玉簪珠履'以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作结,堂前年年笑语盈门,宾客皆簪玉履珠之贵游,收束于圆满喜庆。全词应酬而能以茶事贯穿,铺排工丽,是其寿词的典型风格。

作者简介

王千秋,字锡老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序、宴游、寿庆和离情感怀,语言婉转流畅,反映南宋词坛应酬与抒情并行的创作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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