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查子

宋代

翻翻别袖风,醉眼迷残日。

春色荡人魂,杨柳浑无力。

不知长短亭,何处逢寒食。

多少向来情,门掩梨花夕。

注释

1. 翻翻:飘动翻卷貌。

2. 别袖:告别人之衣袖。

3. 残日:西沉的落日。

4. 荡:撩荡、摇动,言春色撩人心绪。

5. 长短亭:古时十里设长亭、五里设短亭,供行人歇脚饯别,后为送别之地的代称。

6. 寒食:节令名,在清明前一二日,禁火冷食,旧俗于此时节扫墓怀远。

7. 门掩梨花:梨花时节掩门,喻昔日情意封存于暮景之中。

译文

风中别袖翻翻而动,

残阳之下,醉眼迷离。

春色撩荡着人的魂魄,

杨柳也似浑然无力。

不知走过多少长亭短亭,

何处才能遇上寒食时节。

多少往日的情意,

都掩在那梨花黄昏的门扉之内。

赏析

此为《生查子》送别小令,四十字中写尽春日离情,是赵彦端小词中最见白描功力的一首。起二句“翻翻别袖风,醉眼迷残日”,别袖在风中翻翻而动,人于残日之下醉眼迷离——上句写别离动作,风动袖翻,人已上道;下句写别离情态,酒意与暮色交织,故人渐远,望眼遂迷。风、袖、残日三个意象叠加,不着一“愁”字而黯然销魂之意自见。“翻翻”“迷”二字尤其轻盈,与题材之沉重恰成张力。三、四句“春色荡人魂,杨柳浑无力”,春色撩荡人魂,杨柳却浑然无力——春色本是暖意,偏能“荡魂”;杨柳本是送别之典物,偏写其“无力”,柳条无力正似别离人无力,物我互喻,深得婉约之旨。下片“不知长短亭,何处逢寒食”,写别后行踪:长亭短亭连绵不断,也不知走到何处恰逢寒食——寒食节禁火冷食,是清明前思亲怀远的时节,行人途中逢寒食,则离愁与节序之感叠合,愈行愈远,愈远愈愁。“不知”“何处”两个虚词连用,写出前途茫茫之感。结拍“多少向来情,门掩梨花夕”,收束最有味:多少昔日的情意,都掩在暮色梨花的门扉之内——以“门掩梨花”的静景作结,情尽门中,余味在于言外,与“梨花院落溶溶月”一类意境相通。全词纯以景语写情语,风袖、残日、杨柳、长亭、寒食、梨花,意象皆送别习见之物而组合自然,语淡情深,深得小令含蓄之体。

作者简介

赵彦端,字德庄,号介庵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离情和山水景物,语言圆熟清丽,情感细腻,著有《介庵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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