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代

云暗青丝玉莹冠。

笑生百媚入眉端。

春深芍药和烟拆,秋晓芙蓉破露看。

星眼俊,月眉弯。

舞狂花影上栏干。

醉来直驾仙鸾去,不到银河到广寒。

注释

1. 青丝:黑发。

2. 玉莹冠:如玉莹润的头冠。莹,光洁明亮。

3. 百媚:种种媚态,语本白居易《长恨歌》“回眸一笑百媚生”。

4. 芍药:春末开花的花卉,姿容丰艳。

5. 芙蓉:此指木芙蓉,秋日开花;一说指荷花。

6. 星眼:明亮的眼睛。

7. 广寒:广寒宫,传说中月中的宫殿。

译文

青丝如云色暗,头冠如玉般莹润。

一笑而生百种媚态,都从眉梢眼角溢出。

春深时,她如和烟绽放的芍药;

秋晓时,她如带露可看的芙蓉。

眼睛明亮如星,眉毛弯弯似月。

舞到狂处,连花影也随之上上了栏干。

醉后来索性径直驾着仙鸾飞去,

银河且不去,径直到那广寒宫。

赏析

此词仍是颂美歌儿之词,而以“醉驾仙鸾、直造广寒”作结,于脂粉气中忽发游仙狂想,别有逸兴。起句“云暗青丝玉莹冠”,写其发如青丝、冠如玉莹,云鬓与玉冠相映,“暗”字写发色之浓,一浓一莹,色感极强。“笑生百媚入眉端”,化用“回眸一笑百媚生”意,而归结于“眉端”二字:笑意百般媚态,都从眉梢眼角溢出,取其局部而神态全出。三、四句“春深芍药和烟拆,秋晓芙蓉破露看”以花喻人,却作两时对举:春深芍药和烟绽放,秋晓芙蓉带露堪看——一句春花、一句秋花,和烟带露,明写花而暗写其人于春秋两季、晨昏光景中无不可爱,取譬面宽,是铺陈颂美的巧思,“拆”“破”二字皆用花之绽落笔,笔力健举。过片“星眼俊,月眉弯”,三字对句收拢回眉眼,星眼有神,月眉如钩,与前“百媚入眉端”遥相呼应。“舞狂花影上栏干”是全词最生动的一笔:舞至狂处,花影也仿佛随之上上栏干——人与花影俱动,迷离惝恍,动感十足,一字不写腰肢而舞态如在目前。结拍“醉来直驾仙鸾去,不到银河到广寒”,酒醉之后径直驾鸾而去,银河且不到,径向月宫广寒——“直”字、“不到”句法斩截,狂态痴态跃然,将前文秾艳收归清空,余味悠然。全词秾丽与飘逸兼胜,收束尤见巧思。

作者简介

赵彦端,字德庄,号介庵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离情和山水景物,语言圆熟清丽,情感细腻,著有《介庵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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