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宋代

断蝉高柳斜阳处。

池阁丝丝雨。

绿檀珍簟卷猩红。

屈曲杏花蝴蝶、小屏风。

春山叠叠秋波慢。

收拾残针线。

又成娇困倚檀郎。

无事更抛莲子、打鸳鸯。

注释

1. 断蝉:时断时续的蝉声。

2. 珍簟(diàn):珍贵的竹席;簟为竹编凉席。

3. 猩红:鲜艳的红色,如猩猩血色。

4. 春山:喻女子之眉,言其青翠如春山;秋波:喻女子眼波,如秋水之清澈。

5. 檀郎:西晋潘岳小字檀奴,貌美,后以檀郎为情郎、夫婿的代称。

6. 抛莲子:掷莲子为嬉戏;莲谐音“怜”(爱),六朝乐府采莲曲中常用双关。

7. 鸳鸯:水鸟,雌雄成双,喻恩爱伴侣。

译文

时断时续的蝉声在高柳间,正是斜阳照射的地方。

池边楼阁飘着丝丝细雨。

绿檀木的珍贵竹席卷着猩红的边饰。

小屏风上,曲折的杏花枝间飞着蝴蝶。

眉如春山叠叠,眼波像秋水一样缓慢慵懒。

她收拾起没做完的针线。

又娇慵困倦,倚在情郎身上。

无事便抛掷莲子,去打那成双的鸳鸯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闺情词,上片写闺阁景致之精致,下片写闺中人娇憨之态,景愈美则人愈艳,笔致细腻。上片起于 outdoors:“断蝉高柳斜阳处。池阁丝丝雨”,断续的蝉声在高柳间,斜阳之中又飘着丝丝细雨,蝉、柳、斜阳、雨丝,声色光景交织,写出夏秋之交的慵倦天气。“绿檀珍簟卷猩红。屈曲杏花蝴蝶、小屏风”,绿檀木的珍贵竹簟卷着猩红的边饰,屏风上曲折的杏花与蝴蝶——簟与屏皆闺中之物,“卷猩红”“屈曲”写其色泽纹样,一室内外的陈设清丽可喜,而人犹未见,先以物境写人。下片人出:“春山叠叠秋波慢。收拾残针线”,春山喻其眉,叠叠言其黛色深秀;秋波喻其目,慢慢言其目光慵懒——眉眼一句已尽其态;“收拾残针线”是极有生活质感的细节:把未做完的针线收拾起来,则百无聊赖之意不言自明。“又成娇困倚檀郎。无事更抛莲子、打鸳鸯”,收拾针线之后又娇慵困倦,倚在情郎(檀郎,潘岳小字檀奴,后以檀郎代情郎)身上,无事便抛掷莲子去打水上的鸳鸯——莲谐怜,鸳鸯喻双栖,一个“打”字把少女的娇憨俏皮写活:眼前有真鸳鸯双宿,她偏要抛莲去打,嗔与爱、羡与娇都在这一掷之间。全词由外而内、由物而人、由静而动,结在最生动的瞬间,深得花间小词的韵致。

作者简介

赵彦端,字德庄,号介庵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离情和山水景物,语言圆熟清丽,情感细腻,著有《介庵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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