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浦莲・隔浦莲近拍

宋代

西风吹断梦草。

来度芙蓉老。

座上人谁在,晨参疏影相照。

幽馆寒意早。

檐声小。

醉语秋屏晓。

记年少。

相携胜处,黄花香满乌帽。

如今将见,璧月琼枝空好。

准拟新歌待见了。

不道。

些儿心事还恼。

注释

1. 梦草:传说中的仙草,怀之能入梦(一说即瑶草);此指梦境。吹断梦草谓美梦被吹散。2. 度:度过、送走。芙蓉老:荷花凋残,指秋深。3. 晨参:清早参对、相伴。4. 疏影:稀疏的花木影子。5. 幽馆:幽静的馆舍。6. 檐声:檐前滴雨之声。7. 秋屏:秋日的屏风,或谓屏风外秋色。8. 胜处:名胜佳处。9. 乌帽:黑帽,隐士野老所戴,重九落帽为习用典实。10. 璧月琼枝:圆如玉璧的月、琼玉般的枝,语出南朝陈后主宫体“璧月夜夜满,琼树朝朝新”,喻繁华美好之景与人物。11. 准拟:料想、打算。12. 不道:不料、岂知。13. 些儿:一点儿,少许。

译文

西风吹断了梦中的芳草。

时序又来度送,芙蓉已经衰老。

昔日座上的人如今都在哪里?清晨只有疏淡的影子与我相互映照。

幽静的馆舍寒意来得早。

檐前雨声细小。

醉后的絮语,伴着秋屏直到破晓。

记得年少时。

相携同游胜地,黄花的香气落满乌帽。

如今将要相见,璧月琼枝依旧空自美好。

本打算等新歌写完唱罢。

不料想。

一点点心事,还是惹起烦恼。

赏析

此词为《隔浦莲近拍》,由秋日之景追忆旧游,抚今追昔,是感旧怀人的抒情慢词。起句“西风吹断梦草”,谓西风吹断梦草——梦草(传说怀之可以入梦,此处指梦境所系)被西风吹断,旧梦难续,劈头即写梦碎,凄然入题。“来度芙蓉老”,时序又来度送芙蓉衰老,秋深荷残,岁月无情,一“断”一“老”,全词悲凉底色已定。“座上人谁在,晨参疏影相照”,昔日座上之人今在何处?唯清晨与疏淡的花木影子相互映照——设问沉痛,以影代人,见故人零落、形影相吊。“幽馆寒意早。檐声小。醉语秋屏晓”,幽寂的馆舍寒意来得早,檐前雨声细小,醉后的絮语伴着秋屏直到天晓——三个短句连缀,声音由外而内,由雨声而醉语,时间由夜而晓,孤寂的况味在细腻的感官铺写中层层渗透。“记年少”三字急转,掀开回忆:当年年少,相携同游胜地,黄花香气落满乌帽——用重阳孟嘉落帽之类风流典故意趣,黄花满帽,是何等欢畅的旧游!过片“如今将见,璧月琼枝空好”,如今年老将再相见,璧月琼枝依然空自美好——璧月琼枝本写南朝宫廷繁华之典,此处喻往昔胜景与人物,景好而人事已非,“空好”二字千钧。“准拟新歌待见了。不道。些儿心事还恼”,本打算待新歌写罢唱完,不料些儿小事又惹起心头烦恼——欲以欢歌自遣而烦恼自来,写老境心绪的反复缠绵极为真切。全词今昔两幅画面交叠,疏影寒馆与黄花乌帽对照,情深而笔致疏宕。

作者简介

赵彦端,字德庄,号介庵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离情和山水景物,语言圆熟清丽,情感细腻,著有《介庵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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