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

宋代

冰练新裁月见羞。

墨花飞作淡云浮。

宜歌宜笑不妨秋。

约腕半笼衫草碧,洗妆初失黛蛾愁。

嫩凉轻暑奈风流。

注释

1. 冰练:洁白如冰的熟绢。练,煮熟后洁白柔软的丝绢。2. 月见羞:连月亮见了也自惭形秽,极言其洁白。3. 墨花:淡青黑色的花纹(指衣上水墨般的花样)。4. 宜歌宜笑:无论歌唱还是欢笑都相宜,形容人美而多态。5. 不妨秋:与秋色正相协调、无碍于秋。6. 约腕:束绕手腕,指手镯或腕上的衣袖。7. 笼:罩住。衫草碧:衣衫呈草的碧色。8. 洗妆:洗去妆容。9. 黛蛾(é):用黛画的蛾眉。黛,青黑色画眉颜料。10. 嫩凉轻暑:微凉不热的天气,指夏秋之交。11. 奈风流:无奈这风流情态、奈何不了这份娇美;奈,无奈,含赞叹意。

译文

新裁的衣衫洁白如冰练,连月亮见了也要自愧不如。

衣上墨色的花纹飘动,像淡淡的云彩浮起。

这样的美人,宜歌宜笑,正与秋色相宜。

碧草色的衣衫半笼着腕上的玉镯,

刚洗去妆容,那淡扫的蛾眉也褪尽了愁态。

这微凉轻暖的天气啊,无奈她这样风流标致,教人如何不爱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咏美人的小令,笔墨全在服饰、姿态与气质的交融上,不写眉目而风神自见,是赵彦端艳词中较为清雅的一首。

起句'冰练新裁月见羞'先声夺人:新裁的白衣洁白如练,连明月相形也要自愧不如。以月衬衣,衣白可知;衣白则人之皎洁可想,一虚一实,起笔便高。次句'墨花飞作淡云浮'写衣上墨色花纹随风飘动,如淡云浮起——白衣墨花,恰似月下云影,设色素净而灵动,与上句构成一幅淡墨小品。第三句'宜歌宜笑不妨秋'由衣及人:无论歌还是笑,她都自在可爱,与这秋光毫不违碍。'不妨秋'三字妙,秋是清冷的季节,而她的明媚使秋天也变得可以亲近,人与时令互相成全。

过片两句对仗极工:'约腕半笼衫草碧,洗妆初失黛蛾愁'。上句写装束:碧如春草的衣衫半笼着纤腕,绿袖掩镯,色泽鲜嫩;下句写神态:初洗去妆,连黛眉间平日那点愁意也一并洗去了——'失'字下得极巧,愁是妆的一部分,卸了妆连愁也卸了,则平日之愁是装点、此刻之悦是真性情,一语写活一个刚出浴或新妆罢的鲜活女子。结句'嫩凉轻暑奈风流'收束全篇:夏秋之交,天气嫩凉、暑气轻微,正是最舒服的时候,无奈('奈'是叹赏的无奈)她这般风流韵致,教人无可如何。

全词无一字直言爱慕,而爱慕之情溢于言表。炼字如'羞''飞''失''奈',皆于不经意处传神;意象清丽(冰练、淡云、草碧),格调净雅而不涉狎昵,体现了作者写艳情而能出之以清笔的功力。

作者简介

赵彦端,字德庄,号介庵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离情和山水景物,语言圆熟清丽,情感细腻,著有《介庵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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