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宋代

一年歌舞。

还是花黄尊绿处。

雨横风多。

比似年时恨若何。

帘深酒暖。

细雨斜风浑不管。

只有黄花。

欲近佳人鬓畔鸦。

注释

1. 花黄尊绿:菊花黄、杯中酒色绿,指重阳(或秋日)宴饮;尊同“樽”,酒杯。2. 雨横(hèng)风多:雨下得狂暴、风又多,写秋日风雨之恶。3. 比似年时:比起往年、去年;年时即昔时。4. 浑不管:全然不管。5. 黄花:菊花。6. 鬓畔鸦:鬓边的鸦色,指乌黑的发髻;暗用重阳簪菊于鬓的习俗(杜牧“尘世难逢开口笑,菊花须插满头归”)。

译文

一年的歌舞,

又是在菊花黄、酒盏绿的时节。

风雨横暴,秋风又多,

比起去年,这惆怅又该如何呢?

帘幕深深,酒意温暖,

细雨斜风全都不去管它。

只有那黄菊,

想要挨近佳人鬓边那乌黑的发髻。

赏析

这首词写重阳(秋日)宴集,于行乐之中暗藏年华之感。起笔“一年歌舞,还是花黄尊绿处”,一年一度歌舞,又到了菊黄酒绿的时节;“还是”二字轻轻一转,便有光阴循环、旧地重游的意味。紧接着“雨横风多,比似年时恨若何”陡然兴起感慨:今年风雨比往年更恶,那么心中的怅恨比起去年又如何呢?“恨”字不明言所恨,或为岁月,或为离乱,或为身世,虚处传神,正是小令留白之妙。过片“帘深酒暖,细雨斜风浑不管”笔锋一振,深帘之内酒意正暖,外面的风雨一概不理——这是以人间的温热抗拒天时的萧瑟,见出宴饮者在乱世流光中强自开怀的姿态。结拍最富情韵:“只有黄花,欲近佳人鬓畔鸦”,风雨之中万物狼藉,唯独菊花有情,欲簪向佳人的乌鬓;这一拟人化的收束,既化用重阳簪菊的古俗,又使黄花成为秋寒里唯一温柔的意象,与上文“浑不管”的洒脱相映成趣。全词以“还是”“若何”“只有”等虚字斡旋,于疏淡中见曲折,是赵彦端节序词中情味深长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赵彦端,字德庄,号介庵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离情和山水景物,语言圆熟清丽,情感细腻,著有《介庵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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