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宋代 侯置
霓裳舞罢难留住。
湘裙缓若轻烟去。
动是隔年期。
生绡傅艳姿。
精神浑似旧。
碧暗黄金瘦。
永夜对西窗。
何缘襟袖香。
注释
1. 霓裳:即《霓裳羽衣曲(舞)》,相传唐玄宗据月宫仙乐改制,杨贵妃善舞之,此处泛指仙乐仙舞,拟美人之舞。2. 湘裙:湘地丝织品制成的裙子,言其轻软。3. 动是隔年期:一动(一出没)便如牛郎织女般相隔一年,用七夕鹊桥一年一会之典。4. 生绡:未经漂煮的丝绢,古人用以作画。5. 傅:通'敷',涂抹、描画。6. 精神浑似旧:画像上神采韵味全然一如往昔。浑,全、简直。7. 碧暗黄金瘦:绿叶变得暗淡,金黄的花朵消瘦,写秋深花残,兼喻人之憔悴。8. 永夜:长夜。9. 何缘:为何、凭什么。10. 襟袖香:衣襟衣袖上残留的香气,用旧人遗香之典意,谓旧情难忘。
译文
一曲霓裳羽衣舞罢,终究难以将她留住,
她拖着湘罗裙,缓缓地如轻烟一般散去。
她一现身便如牛郎织女相隔一年,
只好在生绡画绢上描下她的艳丽姿容。
画上的神采全然还似旧时,
眼前却是绿叶暗淡、黄花清瘦。
长夜里独自面对西窗,
为什么衣襟袖底还有她的香气?
赏析
此词所咏似为回忆中如烟而逝的美人(或以花拟人,或直指一段旧情),全篇笼罩着'隔年期'的怅惘。起拍'霓裳舞罢难留住':一曲《霓裳羽衣》舞罢,伊人终究留不住——霓裳之舞本是仙乐仙舞(唐玄宗开元中秋闻仙乐而制此曲,后杨贵妃善舞之),以仙舞拟其人,其人已带不食人间烟火的缥缈。'湘裙缓若轻烟去'承之:她拖着湘地的丝裙,缓缓地如一缕轻烟消散,'缓'字下得极痛——走得再缓,终究是去了,欲挽无从。'动是隔年期,生绡傅艳姿'用牛女之典:她的来去一动便隔了一年期,如牵牛织女;人们只好在生绡(生丝织成的画绢)上描摹(傅,涂抹敷施)她的艳姿留影——画中人可存而真身不可留,一层更深的悲哀。换头'精神浑似旧,碧暗黄金瘦'陡接画影与实景:画像上神采依旧宛然,而现实中却是'碧暗黄金瘦'——绿叶暗淡,黄花消瘦,此写秋菊凋残(亦暗喻其人憔悴),颜色由明转暗、由肥转瘦,物是人非尽在六字之中。结拍'永夜对西窗,何缘襟袖香':长夜独对西窗,面对画影残花,忽觉襟袖有暗香浮动——纵隔经年,何以衣襟袖底犹存她当年的香气?以问作结,杳不可解,而缠绵之至。全词由舞罢、烟去、隔年、画像,层层写'失去',至结句忽以一缕残香挽回,愈见旧情刻骨,是怀人词中含蓄深婉之作。
作者简介
侯置,字彦周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令、宴游、寿庆和闲适生活,语言流畅自然,体现南宋词人应酬与抒情兼具的创作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