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交刀剪碎琉璃碧。

深黄一穗珑松色。

玉蕊纵妖娆。

恐无能样娇。

绿窗初睡起。

堕马慵梳髻。

斜插紫鸾钗。

香从鬓底来。

注释

1. 交刀:交错飞舞的剪刀,喻裁剪花叶之力,暗用贺知章'不知细叶谁裁出,二月春风似剪刀'诗意。2. 琉璃碧:青绿色的琉璃,喻叶片晶莹翠绿、半透明之质感。3. 一穗:花聚生如穗,指攒簇成串的花朵。4. 珑松:同'茏葱'、'笼松',蓬松茂密、参差繁盛的样子。5. 玉蕊:唐人珍视的名花琼花之类,泛指名贵之花,此处作为反衬。6. 无能样:没有那般、比不上。7. 堕马髻:古代妇人发髻式样,髻偏一侧如将堕,相传汉代梁冀妻孙寿所创,以慵懒侧媚为美。8. 慵:懒、倦怠。9. 紫鸾钗:雕饰紫鸾(紫色鸾凤)的宝钗,鸾钗为闺中贵重首饰。

译文

交错的剪刀把青翠的琉璃裁剪成细碎的叶片,

一穗深黄的花朵蓬松繁密、色泽可爱。

纵然是玉蕊琼花那样妖娆,

恐怕也比不上这般娇艳。

绿窗下美人刚刚睡起,

慵懒地挽着将堕未堕的发髻。

鬓边斜插一支紫鸾宝钗,

幽香正从鬓底丝丝透出。

赏析

此为咏桂(一说咏菊)之词,通篇以工笔写花之色香,兼拟美人,极秾丽之致。起拍'交刀剪碎琉璃碧'写叶:设想以交错之刀将碧琉璃剪碎,比喻叶片青翠透明、细碎繁密,化用贺知章'二月春风似剪刀'的巧思而更翻进一层,'琉璃碧'三字既写色泽又写质感。'深黄一穗珑松色'写花:一穗深黄,珑松(蓬松、参差茂密貌)可爱,桂蕊攒簇之态如现。'玉蕊纵妖娆,恐无能样娇'宕开一笔作比较:即便如琼花玉蕊那般妖娆,恐怕也没有这样娇艳——以他花之贵衬此花之娇,先扬彼抑此,笔势有跌宕。过片转入人的世界:'绿窗初睡起,堕马慵梳髻',绿窗下美人睡起,梳着慵懒的堕马髻;'堕马髻'为汉时式样,侧在一边、若堕非堕,正与睡起之慵态相宜,这一句把花的柔枝低垂拟作美人倦梳之髻,物与人已泯然莫辨。结拍'斜插紫鸾钗,香从鬓底来':鬓边斜插紫鸾宝钗,而幽香竟从鬓底丝丝透出——所嗅之香究竟是钗畔的花香还是美人体香?词人故意不作分别,以嗅觉的暧昧收束全篇,色、形、态、香四者俱足。全词上片写物下片写人,而处处互文见义,花即是人、人即是花,是宋代咏物词'不粘不脱'笔法的典型运用,风格近于温庭筠一派的秾艳。

作者简介

侯置,字彦周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令、宴游、寿庆和闲适生活,语言流畅自然,体现南宋词人应酬与抒情兼具的创作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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