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宋代

春入山家,杖藜独步登严岫。

野花争秀。

弄蕊香盈袖。

对景开怀,莫遣双眉皱。

春难久。

乱红飞后。

留得韶光否。

注释

1. 山家:山中人家,此指作者的山居。2. 杖藜:拄着藜茎制成的手杖。藜,一年生草本植物,老茎可作杖,为隐者所常用。3. 严岫(xiù):高峻的山峰、岩穴。岫,山峦、峰峦。4. 争秀:争相呈现秀美。5. 弄蕊:赏玩花蕊。6. 香盈袖:香气充满衣袖。7. 莫遣:不要使得。8. 乱红:纷乱的落花。9. 韶光:美好的春光,亦喻美好年华。

译文

春光进入山家,

我拄着藜杖独自行走,登上高峻的山岩。

野花争相吐秀,

赏弄花蕊,香气盈满衣袖。

对着美景正该开怀,

不要让双眉皱起。

只是春天难以久留。

等到乱红飞尽之后,

还能留住这美好韶光吗?

赏析

这首《点绛唇》写山家探春之乐与韶光易逝之感,先扬后抑,结出一问,余味悠长。起句'春入山家,杖藜独步登严岫'交待地点与情事:春光进入山中人家,词人拄着藜杖,独自缓步登上高峻的山岩——'杖藜'见其老而闲,'独步'见其孤而适,'严岫'(高峻的山峰)点出山居之高远,三字一气,一个曳杖寻春的山中老人形象已跃然纸上。'野花争秀。弄蕊香盈袖'接写山中所见:野花争相呈秀,把玩花蕊,香气盈满衣袖——'野花'与宫苑名花异趣,自有一种天然野态;'弄'字传神,人弄花而香入袖,人与花两相亲昵,实从'踏花归去马蹄香'一路化出,写出山家春色的可亲。下片'对景开怀,莫遣双眉皱'直抒其情:面对如此春景正该开怀,切莫皱起双眉——'莫遣'二字故作旷达语,愈见其惜春情深。'春难久。乱红飞后。留得韶光否'是全篇结穴:春光难以久驻,一旦乱红飞尽,还能留住片刻韶光吗?'乱红飞'化用'乱红飞过秋千去'的意象,落红缤纷本是暮春常景,此处着一问句收束,不作答,也不作悲语,把惜春之意悬在空中,反而比明言迟暮更觉惘然。全词由独步登高写到盈袖花香,再翻出开怀劝慰之语,最后以一问宕开,结构上有起有伏;惜春而仍以'对景开怀'自遣,正见张抡历经世变之后随缘自适的人生态度。

作者简介

张抡,字材甫,号莲社居士,宋代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林隐逸、养生修道和闲适生活,语言平和清雅,常表现超脱尘俗的生活理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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