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宋代

何处春来,惠风初自东郊至。

柳条花蕊。

迤逦争明媚。

造化难穷,谁晓幽微理。

都来是。

自然天地。

一点冲和气。

注释

1. 惠风:和暖的春风。2. 东郊:城东郊外。古礼立春日天子率百官迎春于东郊,且东方于五行属木主春,故云春风自东郊来。3. 迤逦(yǐ lǐ):曲折连绵,此处形容春色次第铺展。4. 明媚:鲜明可爱,多形容春光。5. 造化:指天地自然创造化育万物之功。6. 幽微理:幽深精微的道理。7. 都来是:算来都是、说到底不过是。8. 冲和气:语本《老子》'冲气以为和',指阴阳调和、化生万物的中和元气。

译文

春天从何处来?

和暖的春风最初从东郊吹到。

柳条抽绿,花蕊初绽,

一路迤逦绵延,争相明媚。

天地造化难以穷究,

谁又能明白那幽深精微的道理?

说到底,

不过是自然天地之间,

一点冲和的中和之气。

赏析

张抡曾以《点绛唇》联章咏春夏秋冬,此为咏春组词之一,发端即问春之所自来,归结于造化冲和之理,是一首带有理学与道家意味的咏春词。起句'何处春来,惠风初自东郊至'以设问领起:春天从何处来?原来是和暖的惠风最初从东郊吹至。按五行方位,东方属木、主春,'东郊'既是实景(古人立春有迎春于东郊之礼),也暗合春的方位,起句便见理趣。'柳条花蕊。迤逦争明媚'接写春之踪迹:柳条抽芽,花蕊初绽,一路迤逦绵延,争相明媚——'迤逦'(yǐ lǐ)本言道路曲折连延,移用于花开柳发的次第推进,写出春意由东郊渐次蔓延的过程,炼字有味。下片由景入理:'造化难穷,谁晓幽微理',天地化育万物,其功用难以穷究,又有谁能洞晓那幽深精微的道理呢?这一问引出结拍的自答:'都来是。自然天地。一点冲和气'——说到底,不过是自然天地间的一点冲和之气罢了。'冲和'语出《老子》'冲气以为和',指阴阳二气交融调和、涵养万物的元气;春之萌动,原只是这一点元气运化而已。全词由问而答,由象而理,把寻常的迎春小景提升到宇宙生成的高度,语言浅近而意致深远,正是张抡晚年耽于道术、以词说道的典型面目。其佳处在于理不碍景,'柳条花蕊'的明媚与'冲和气'的玄思相济,读来不觉枯燥。

作者简介

张抡,字材甫,号莲社居士,宋代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林隐逸、养生修道和闲适生活,语言平和清雅,常表现超脱尘俗的生活理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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