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

宋代

办取舞裙歌扇,赏春只怕春寒。

卷帘无语对南山。

已觉绿肥红浅。

去去惜花心懒,踏青闲步江干。

恰如飞鸟倦知还。

澹荡梨花深院。

注释

1. 办取:准备齐备。2. 舞裙歌扇:歌舞用的裙与扇,代指游赏行乐的装束。3. 南山:泛指面南之山,或即终南山一类名山,此处泛写。4. 绿肥红浅:绿叶繁茂、红花渐淡,化用李清照《如梦令》“绿肥红瘦”。5. 去去:越走越远,一路走去。6. 江干:江边,江岸。干,水边。7. 倦知还:化用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“鸟倦飞而知还”。8. 澹(dàn)荡:舒缓荡漾、淡雅轻泛的样子。

译文

备好了舞裙歌扇要赏春,

却只怕春天还带着寒意。

卷起帘子,默默无语地对着南山。

已经觉出绿叶肥厚、红花浅淡了。

一路走去,惜花的心意也懒了,

只在江边闲散地踏青漫步。

正像倦飞的鸟儿知道归巢,

回到那梨花澹荡开放的深深庭院。

赏析

此词写暮春闲步,于闲淡中见迟暮之感。起拍“办取舞裙歌扇,赏春只怕春寒”先作一顿:早备下舞裙歌扇要纵情赏春,却又只怕春寒料峭,兴与怯相持,一开篇便透出惜春人特有的患得患失。“卷帘无语对南山”承此:卷起帘子,默默相对南山,一个“无语”,把满腹心事都按下不说,只与青山默然相向。“已觉绿肥红浅”化用李清照“绿肥红瘦”而稍变其字:已觉得绿叶渐肥、红花渐浅,暮春的消息不动声色地渗出,与上句的沉默正相呼应。过片“去去惜花心懒,踏青闲步江干”写行为与心绪的反差:一路走去虽是踏青,惜花之心却已慵懒,只在江边闲散漫步——赏春的人倦了,不是春不美,而是深知春将尽、留春无计。“恰如飞鸟倦知还”用陶渊明“鸟倦飞而知还”之典:正是像倦飞的鸟儿知道归巢一样,游赏的兴致到了尽头便思归止,用典浑成,把倦意写出了理趣。结拍“澹荡梨花深院”以景收束:梨花如雪,澹荡地开放在深深庭院,画面静谧而微寒,正是全词情绪的底色。全词层层递减:由欲赏而怯、由怯而默、由默而懒、由懒而倦还,把一个“倦”字写透,暮春时节的慵懒与迟暮之情尽在言外。

作者简介

朱淑真(约1135~约1180),号幽栖居士,宋代女词人,亦为唐宋以来留存作品最丰盛的女作家之一。南宋初年时在世,祖籍歙州(治今安徽歙县),《四库全书》中定其为“浙中海宁人”,一说浙江钱塘(今浙江杭州)人。生于仕宦之家。夫为文法小吏,因志趣不合,夫妻不睦,终致其抑郁早逝。又传淑真过世后,父母将其生前文稿付之一炬。其余生平不可考,素无定论。现存《断肠诗集》、《断肠词》传世,为劫后余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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