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宋代

登临自古骚人事。

惨栗天涯意。

金华峰顶做重阳。

月地千寻风里、万枝香。

相君携客相应记。

几处容狂醉。

双溪明月乱山青。

飞梦时时犹在、最高亭。

注释

1. 登临:登山临水。2. 骚人事:骚人(诗人)的传统情事,登高怀远本诗人本色。3. 惨栗:凄怆悲凉。4. 天涯意:漂泊天涯的感慨。5. 金华峰:山名,在今浙江金华(婺州),金华山有双龙诸胜。6. 做重阳:恰逢重阳。7. 月地:月光满地。8. 千寻:极言其高,寻为八尺。9. 万枝香:桂树万株,暗用月宫桂树及广寒桂子飘香之说。10. 相君:对宰相(或尊贵官员)的敬称,此指同游之尊客。11. 容狂醉:容许纵情狂饮。12. 双溪:金华著名水名,李清照《武陵春》'闻说双溪春尚好'即此。13. 最高亭:山中最高处的亭子。

译文

登高临远,自古是骚人的情事。

这传统也带来漂泊天涯的凄怆之意。

在金华峰顶,正逢重阳。

月光铺满大地,千寻高处风里,桂树万枝飘香。

尊贵的主人携带着宾客,应当会记得这一日。

多少地方容我们纵情狂醉。

双溪上明月照着乱山的青影。

我飞驰的梦,时时还停在那座最高的亭子上。

赏析

此词为重阳登金华峰而怀念昔游之作,于登高怀远的传统题材中融入身世之慨与梦忆之思,境界高远,是韩元吉词中的清刚一路。起拍'登临自古骚人事,惨栗天涯意',先用两层总冒:登临本是骚人传统,而这传统从来与天涯沦落之悲相连——宋玉悲秋、杜甫'万里悲秋常作客',皆在其中;'惨栗'二字极言其凄怆。然而'金华峰顶做重阳'随即转入实景,将泛泛的天涯之悲落到眼前峰顶,虚实相接。'月地千寻风里、万枝香'是上片警句:月光铺地如水,高千寻之上风中万树桂香——千寻写高,万枝写广,风里飘香则使高寒之境顿生生意,此境兼得月宫桂子之想,把重阳夜写得仙气氤氲。下片由当夜转入追忆与神驰:'相君携客相应记,几处容狂醉',尊贵的主人携客游宴,而今想来'应记'——一个'应'字,说明当日同游之人今已不在一处,唯存悬揣。'双溪明月乱山青'以金华名胜双溪收拢旧游之地,明月乱山,简净如画。结拍'飞梦时时犹在、最高亭'是全词点睛:身不能至而梦能飞,梦时时回到最高亭上——'最高亭'既是实景,又是登临意气与平生怀抱的象征。全词前半写'惨栗'、后半写'狂醉',悲慨与豪兴相激荡;以梦结情,飘渺不尽,颇能见出韩元吉词清旷与深婉兼擅之长。

作者简介

韩元吉,字无咎,号南涧,南宋文学家。其词多写山水、送别、时事和家国感怀,风格清健中见沉郁,著有《南涧甲乙稿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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