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圣朝

宋代

斜阳只向花梢驻。

似愁君西去。

清歌也便做阳关,更朝来风雨。

佳人莫道,一杯须近,总眉峰偷聚。

明年归诏上鸾台,记别离难处。

注释

1. 花梢:花的枝梢顶端。驻:停留。2. 西去:往西边赴任或远行,宋人仕宦常东西转徙。3. 阳关:即《阳关三叠》,据王维《送元二使安西》'西出阳关无故人'谱成的送别曲。4. 眉峰偷聚:眉头暗暗蹙起如山峰聚集,古人以'眉峰''眉山'状愁眉。5. 鸾台:唐代门下省的别称,后世借指朝廷近侍清要之职,此谓入朝为官、获得起用。6. 归诏:召回朝廷的诏书。7. 一杯须近:把酒杯凑近,谓满饮此杯送别之酒。8. 佳人:此指席上歌妓或送别之人。

译文

斜阳偏偏在花梢上流连不落,

像是在为你的西行发愁。

清歌一曲,便成了阳关的送别曲,

何况明朝还有风雨。

佳人啊,不要说伤感的话,

且把这一杯酒喝得近些——

可眉尖还是偷偷地蹙聚起来。

明年若有诏书召你回朝、身登鸾台,

请记得今天别离的难舍之处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送别词,情感真挚而章法细密。起拍'斜阳只向花梢驻'已含深意:斜阳偏偏在花梢上流连不落,分明是时光将尽而人不忍行;一个'驻'字,把斜阳写成有情之物,为下句'似愁君西去'的移情作铺垫——连斜阳都像在为你的西行发愁,人心可知。第三句'清歌也便做阳关'用典极稳:清歌一曲,便成了《阳关三叠》——王维'西出阳关无故人'之曲本为送别绝唱,如今不必特意唱起,随口清歌都成了离歌,可见愁绪已浸透一切。'更朝来风雨'再添一层:今夕已苦别,明朝风雨更将摧花阻行,送别与惜花双重意绪交叠,深婉之至。下片'佳人莫道,一杯须近,总眉峰偷聚'写席间情态:不要说伤感的话,且把这一杯酒饮近些——可纵然强作旷达,眉峰还是偷偷地蹙聚起来。'偷'字极细,写强颜欢笑之下愁不自禁,是全词最见笔力处。歇拍'明年归诏上鸾台,记别离难处'翻出希望:明年若有诏书召你回朝、登鸾台之列,那时再记起今日别离之难,便觉此别不过暂时。以慰语收束而不落俗套,因为'记别离难处'一语仍回到深情上——未来重逢之乐,正用来反衬今日之痛。全词由景入情,由愁而慰,层层转折,是送别令词的章法典范。

作者简介

韩元吉,字无咎,号南涧,南宋文学家。其词多写山水、送别、时事和家国感怀,风格清健中见沉郁,著有《南涧甲乙稿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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