诉衷情

宋代

疏疏密密未开时。

装点最繁枝。

分明占断秋思,一任晓风吹。

金缕细,翠绡垂。

画阑西。

嫦娥也道,一种幽香,几处相宜。

注释

1. 占断:占尽、独占。2. 秋思(sì):秋天的情思,思在此作名词。3. 一任:听凭、任凭。4. 金屡细:当为'金粟细'之形讹,桂花别名金粟,花蕊细小如金色粟粒。5. 翠绡:绿色的薄绢,形容桂叶如翠色轻绡下垂。6. 画阑:雕饰华美的栏杆。7. 嫦娥:月中仙子;传说月中有桂树,故以嫦娥赞桂香有来历。8. 相宜:合适、相称,谓此香处处得宜。

译文

花蕾疏疏密密、还未开放的时候,

正是装点繁枝的最好时节。

分明把这满怀秋思都占尽了,

随你晓风怎样吹拂,一概不理。

花蕊细如金粟,翠叶似轻绡低垂,

就在那画栏的西边。

连月中的嫦娥也要说:

这样一种幽香,放在哪一处都相宜。

赏析

此为咏桂(据'占断秋思''幽香'可知)之《诉衷情》,小令咏物而能兼写人之情致。上片起拍'疏疏密密未开时,装点最繁枝',写桂花将开未开之际,花蕾疏疏密密点缀枝头,恰是装点繁枝的最好时刻——咏物不写盛时写将开,取其蓄势含苞之美,取景已自不俗。'分明占断秋思,一任晓风吹'两句陡转:这满树蓓蕾分明把秋天的情思都占尽了,随你晓风怎样吹拂,一概不管。'占断'(独占)与'一任'(听凭)一收一放,写桂花之从容自适,实则物我合一,亦见词人自家襟度。下片由花及境及人:'金屡细,翠绡垂。画阑西',三字短句连排,金粟般细碎的花蕊、翠绡似的枝叶垂拂,在画栏之西——白描工丽,如一幅设色小景('金屡'当为'金粟'之形近而讹,桂花别名金粟,细蕊如金)。歇拍'嫦娥也道,一种幽香,几处相宜'荡开一笔:连月中嫦娥也要说,这般幽香,放在哪一处都相宜。以嫦娥赞桂(月中桂树传说),把庭院之桂与天上之桂打通,'几处相宜'又含随处安顿、无往不适之意,收束宕远。全词由形(疏密)而神(幽香),由庭院而月宫,结构小而意脉完整,是南宋咏物令词清雅一路的代表作。

作者简介

韩元吉,字无咎,号南涧,南宋文学家。其词多写山水、送别、时事和家国感怀,风格清健中见沉郁,著有《南涧甲乙稿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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