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蓬莱

宋代

正中秋初过,重阳相近,金茎多露。

玉燕开祥,喜气浮庭户。

览凤千峰,骖鸾八桂,未展青云步。

碧玉篸边,红莲池上,羽仙旁午。

少日声名,珠玑黼黻,晔煜分符,喧轰持斧。

带缓裘轻,足远人襦裤。

唇注樱桃,腰欺杨柳,歌舞新蛮素。

满酌金船,寿公千岁,东台西府。

注释

1. 金茎:汉武帝在建章宫立铜柱承露盘(金茎),承甘露和玉屑以服食延年,喻祥瑞长寿。

2. 玉燕:玉燕投怀之典(《开元天宝遗事》:张说之母梦玉燕入怀而生张说),喻降生之祥、将有贵子。

3. 览凤:凤凰栖览于峰,喻官游名山、才望之盛。

4. 骖(cān)鸾:乘鸾鸟,形容游宦仙境般之地。

5. 八桂:广西桂林一带古称八桂(桂林八树)。

6. 青云步:青云直上的仕途步履。

7. 碧玉篸(zān):碧玉簪,韩愈《送桂州严大夫》"山如碧玉篸",喻桂林山峰;篸同簪。

8. 红莲池:红莲幕(幕府的雅称,出《南史》"泛莲幕"之意),指清雅的幕府。

9. 羽仙:羽衣仙人,喻幕中清客宾客之潇洒。

10. 旁午:交错纷繁,往来频繁。

11. 珠玑黼黻(zhū jī fǔ fú):珠玉与礼服上的华美纹样,喻文章词采。

12. 晔煜(yè yù):光耀闪耀。

13. 分符:剖分符节,谓受朝廷符节出为地方长官。

14. 持斧:汉代绣衣直指使者持斧巡行郡国,指任执法按察之官。

15. 襦裤:短衣与裤,指百姓衣食(用廉范"平生无襦今五绔"典)。

16. 蛮素:白居易家姬樊素善歌、小蛮善舞("樱桃樊素口,杨柳小蛮腰"),代指歌姬舞女。

17. 金船:船形的大酒杯。

18. 东台西府:唐宋门下省称东台,中书省(或枢密院)称西府,指宰辅枢要之位。

译文

正当中秋刚刚过去、重阳快要到来的时候,金茎承露盘上甘露正多。

玉燕投怀开启了祥瑞,喜气浮满庭户。

您曾览凤于千峰之上,骖鸾于八桂之间,只是青云之路尚未完全舒展。

碧玉簪般的秀峰旁边,红莲幕府池上,往来的都是羽衣仙客。

您少年时声名已著,文章如珠玑、如黼黻华彩;随后光耀地持符出守郡城,又轰轰烈烈持斧巡按。

衣带渐缓、裘衣轻暖,从容治郡,使远方的百姓都得以足衣。

寿筵上歌舞的女子唇如点樱桃、腰如欺弱柳,新妆的歌姬舞女承欢献艺。

满斟金船大杯,祝您千岁长寿,位居东台西府的枢要之职。

赏析

此为洪适集中最长的祝寿词《醉蓬莱》,为一位宦历中西、年德俱尊的达官寿辰而作,结构上一片写今日之庆与未展之志,一片溯其早岁勋名与寿筵之盛,铺叙极尽形容。上片起于节令:"正中秋初过,重阳相近,金茎多露",中秋才过、重阳将至,金茎(铜柱承露盘,汉武帝作,取甘露和玉屑服之延年)上露华正多——以两个节令夹写此时,金茎承露暗藏延年之意,起笔便切寿诞。"玉燕开祥,喜气浮庭户",玉燕投怀(张说母梦玉燕入怀而生张说)开其祥瑞,喜气浮满庭户——用燕梦之典颂其非凡出身。"览凤千峰,骖鸾八桂,未展青云步"转写其宦游:曾览凤于千峰(蜀地骖鸾八桂则指广西桂林一带),骖鸾于八桂,然青云之路尚未尽展——惋惜中寓更大的期许。"碧玉篸边,红莲池上,羽仙旁午",碧玉篸(zān,簪)喻如簪似髻的秀峰(韩愈"江作青罗带,山如碧玉篸"指桂林山水),红莲池上幕府清雅,往来皆羽衣仙人般的清客——写其治所山水与幕宾之盛。下片溯其勋名:"少日声名,珠玑黼黻,晔煜分符,喧轰持斧",少日声名文章如珠玑(zhū jī)、如黼黻(fǔ fú,礼服华纹);旋即光耀地分符守郡(分符谓受符节出守),喧轰地持斧(绣衣持斧,谓任执法按察之官)——由文而政、由郡守而监司,一日千里。"带缓裘轻,足远人襦裤"再颂惠政:带缓裘轻从容治郡,使远方之民足于襦裤(用前首廉范五绔同一类型典故)——民皆足衣。"唇注樱桃,腰欺杨柳,歌舞新蛮素"转入寿筵:歌儿舞女唇如点樱、腰欺弱柳,新妆的蛮素(白居易家姬樊素、小蛮)歌舞承欢。结拍"满酌金船,寿公千岁,东台西府":满满酌上金船(船形大酒杯),祝公千岁,位至东台(门下省称东台)、西府(中书省/枢府之称)——以登两府、居枢要作结,寿意与祝望并尽。全词典故层叠、对仗工丽,由天时、瑞祥、宦历、惠政、宴乐而至政位,层层推进,是南宋寿词铺陈体的极则。

作者简介

洪适,字景伯,号盘洲,南宋文学家、金石学家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山水和仕宦感怀,文献著述丰富,代表性著作有《隶释》《盘洲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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