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算子

宋代

修竹拂疏棂,淡月侵凉榭。

四畔青山进好风,金鸭香煤灺。

宝唾粲珠玑,长袖飘兰麝。

莫问更楼夜若何,且结高阳社。

注释

1. 棂(líng):窗上的格子,疏棂即窗格稀疏之窗。2. 榭:建在高台上的敞屋,临水者称水榭。3. 金鸭:铸成鸭形的铜香炉。4. 香煤:香炉中的香料灰烬。5. 灺(xiè):烧残的香烛余烬,此指香将燃尽。6. 宝唾:即“咳唾成珠”,谓谈吐言辞如吐珠玉,语本《庄子》及李斯“咳唾”之喻,赞人文辞之美。7. 珠玑(jī):珠玉,玑为不圆之珠。8. 兰麝(shè):兰香与麝香,泛指馥郁的香气。9. 高阳社:用汉初郦食其自称“高阳酒徒”之典,指纵酒放达的结社集会。

译文

修长的竹枝轻拂着疏疏的窗棂,淡淡的月光漫进清凉的水榭。

四面青山送来阵阵好风,金鸭炉里香灰渐冷将烬。

席上吐辞如珠玉般灿然,

长袖飘动,兰麝的香气袭人。

不要问更楼上夜已几何,

且先结一个高阳酒徒的雅社,痛饮尽欢。

赏析

此词写夏夜水榭纳凉的清游之乐,当为作者与僚友夜集之作。起拍“修竹拂疏棂,淡月侵凉榭”两句对起,清景如画:修长的竹枝轻拂着稀疏的窗棂,淡淡的月光漫进清凉的水榭——竹、月、榭三个意象皆取其疏淡,一个“拂”字、一个“侵”字,使静景俱有微动之致,境界幽洁宜人。“四畔青山进好风,金鸭香煤灺”承写环境之宜:四面青山送来好风,鸭形香炉里的香灰已渐渐烧残——风从山来,自然清新胜过炉香;香残烬冷,又暗点夜之深久,人竟久坐不觉。下片转入席间人物:“宝唾粲珠玑”用“咳唾成珠”之典,赞席上佳人(或文士)谈吐吐辞如珠玉般灿然;“长袖飘兰麝”写舞袖飘举、兰麝香气袭人,声色之娱写来却不浓艳,因有上片的竹月清光打底。“莫问更楼夜若何,且结高阳社”结得洒脱:不要问更楼上夜已多深,且先结一个“高阳酒徒”的雅社,痛饮尽欢再说——化用郦食其自称“高阳酒徒”之典,反用“莫问”“且”字一放,把文人名士不拘礼数、及时行乐的疏狂意气写到十分。全词前半清冷、后半旖旎,收以豪语,颇得小令开合之妙。

作者简介

洪适,字景伯,号盘洲,南宋文学家、金石学家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山水和仕宦感怀,文献著述丰富,代表性著作有《隶释》《盘洲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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