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家傲引・渔家傲

宋代

子月水寒风又烈。

巨鱼漏网成虚设。

圉圉从它归丙穴。

谋自拙。

空归不管旁人说。

昨夜醉眠西浦月。

今宵独钓南溪雪。

妻子一船衣百结。

长欢悦。

不知人世多离别。

注释

1. 子月:农历十一月的别称(以十二地支配月,十一月为子月)。2. 圉圉(yǔ yǔ):鱼在网中困顿局促、不得舒展的样子,语出《孟子·万章上》。3. 丙穴:传说中的地名,其水产嘉鱼,见《水经注》等记载,此处借指鱼所自处的佳处。4. 谋自拙:自嘲谋生的本领笨拙。5. 西浦、南溪:泛指水边的村落与溪流,非实指一地。6. 妻子:妻子和儿女。7. 衣百结:形容衣服破烂打满补丁,即“鹑衣百结”。8. 妻子一船:全家老小以船为家。

译文

十一月里水寒风又凛烈。

大鱼从网中漏走,渔具成了虚设。

就任凭那大鱼困顿自在地归去丙穴吧。

只怪自己谋生的手段太拙劣。

空手而归,也不理会旁人的议论。

昨夜醉倒在西浦的月色里。

今夜独自在南溪的雪中垂钓。

一家老小栖身一船,衣服打满了补丁。

却总是欢欢喜喜。

不晓得人世间还有那么多的离别。

赏析

此词咏十一月渔家,是组词中最见性情的一篇。起句“子月水寒风又烈”直点子月(十一月)严寒,为全词定下清苦的底色。“巨鱼漏网成虚设”写渔具空设、大鱼漏网,“圉圉从它归丙穴”化用《孟子》“圉圉焉”写鱼困顿失意之态,又用丙穴(传说中产嘉鱼的胜地)暗喻大鱼自在归去——渔人失手却“从它”,任其归去,见出随缘自适的襟怀。“谋自拙。空归不管旁人说”二句自嘲谋生手段拙劣、空手而归也不理会旁人讥议,狂放中含傲骨,正是渔父不与世争的精神。下片“昨夜醉眠西浦月。今宵独钓南溪雪”是全词警句:昨与今、西浦与南溪、月与雪,对仗工稳而意境清绝,醉眠、独钓之间,把清寒生涯写出诗意的疏放。“妻子一船衣百结”骤然回到现实——一家老小栖身一船,衣服打满补丁,笔锋冷峻,不回避渔家的贫寒;然而结拍“长欢悦。不知人世多离别”陡然一转:虽贫而不改其乐,因为终日一家团聚一船,不似人世间多少离乱别苦。以贫者之“欢悦”反衬富贵人间之离恨,翻出新意,全词的旷达至此落到实处。

作者简介

洪适,字景伯,号盘洲,南宋文学家、金石学家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山水和仕宦感怀,文献著述丰富,代表性著作有《隶释》《盘洲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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