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宋代

夜色侵霜,萧萧络纬啼金井。

梦寒初惊。

一倍铜壶永。

无限思量,展转愁重省。

熏炉冷。

起来人静。

窗外梧桐影。

注释

1. 夜色侵霜:夜气浸透着霜的寒意。侵,渗入、浸润。

2. 络纬(luò wěi):虫名,即莎鸡,俗称纺织娘,秋夜鸣声如纺线,故名。

3. 金井:雕饰华美的井栏。

4. 铜壶永:铜壶滴漏显得漫长。铜壶,古代计时漏器。永,长。

5. 展转:同“辗转”,翻来覆去不能入睡。语本《诗经·周南·关雎》“辗转反侧”。

6. 重省(xǐng):再一次醒悟、记起。

7. 熏炉:熏香用的炉子。

8. 梧桐影:月光下梧桐的疏影,秋夜常见意象,兼寓凄清寂寞。

译文

夜色浸透着霜的寒意。

络纬虫在金井边萧萧啼鸣。

梦中寒气袭人,忽然惊醒。

只觉铜壶滴漏比往常更加漫长。

怀抱着无限心事,

辗转反侧,愁思一遍遍重新涌起。

熏炉早已冷透。

索性起身,四下里一片寂静。

窗外只有梧桐的疏影。

赏析

此词写秋夜梦回的辗转愁思,短短四十一字而夜境清寒、愁绪绵长,十分耐读。起二句“夜色侵霜,萧萧络纬啼金井”:夜色仿佛浸透了霜气,络纬虫在金井栏边萧萧啼鸣——“侵”字炼得极妙,夜气如水渗人,霜意亦随夜俱来;络纬即莎鸡,秋虫之鸣最撩愁思,金井边一声声啼,愈显夜之静、人之独。“梦寒初惊”,梦中亦寒,忽而惊觉——惊的是梦,寒的是境,亦寒的是心。“一倍铜壶永”,只觉铜壶滴漏比往常更觉漫长——夜长本是梦断者的共感,着一“倍”字,则知其夜夜如此、非一夕之愁。“无限思量,展转愁重省”,无限心事在床上辗转反侧,愁思一遍遍重新记起——省是醒悟、省察,愁而重省,是愁本已放下又不能不拾起,写尽失眠人思维的往复。结三句“熏炉冷。起来人静。窗外梧桐影”:熏炉早已冷透,索性起身,四下人静无声,窗外只有梧桐的影子——冷炉、静夜、疏影,三个意象连缀成一幅秋夜不寐图,全不着情语,而孤清之情全在景中。以“梧桐影”收束尤妙:梧桐是雨愁、是秋声、亦是月下疏影,尽付读者想象。全词上下片浑然一气,由惊梦而思量而起身,动作层次分明,炼字精警,深得小令凝练之旨。

作者简介

毛并,宋代文学家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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