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宋代 王十朋
仙友苍苍,西风吹散天香好。
暗飘龙脑。
金粟枝头小。
谁种丹霄,造化玄功妙。
真堪笑。
学仙疏谬。
有似西河老。
注释
1. 仙友:桂花的拟称,因相传月中有桂,桂遂有仙品之目。2. 天香:桂花的香气。传说月宫桂树香气自天而降,故称。3. 龙脑:即冰片,一种名贵香料,气清凉,此喻桂香之清冽。4. 金栗:桂花色黄而碎小,形如金色粟粒,故以金粟喻桂。5. 丹霄:红色云霄,指高空,此言桂树如种于天上,暗用月中桂树传说。6. 造化:天地自然创造化育之功。7. 玄功:玄妙之功力,谓自然界神奇莫测的造化之力。8. 西河老:用战国孔门弟子子夏晚年居西河(今山西一带)授徒之典;此处取其久居一地、执于一隅而自失之态,用以讥学仙者荒谬固执,与居西河而不自知者相类。
译文
苍翠的桂树真是仙友,西风吹送,天香四溢。
清冽如龙脑的香气暗暗飘散,
金黄的细小花朵缀满枝头。
是谁把它种在九霄之上?造化的神功实在奇妙。
真令人好笑:
学仙的人多么荒谬,
就像那执迷不悟的西河老者一样。
赏析
此词咏桂,妙在由极赞到自嘲,结句陡转,风趣中见感慨。起句'仙友苍苍,西风吹散天香好':苍翠的桂树被称为'仙友',秋风一吹,把它的'天香'吹散四溢——相传月中生桂,故桂香曰'天香','仙友'之名亦由此而来,起笔即把桂花置于月宫仙境的背景之中。'暗飘龙脑。金栗枝头小'写其形与香:香气暗暗飘散,如龙脑般清冽;枝头细碎金黄的花朵如金粟点点,'暗''小'二字写出桂花细小而香远的特点,观察入微。过片'谁种丹霄,造化玄功妙'由惊叹造化作收:这样好的花是谁栽种于云霄之上(丹霄指天空,仍应月中桂树之典),造化的神功真是奇妙。然而结拍'真堪笑。学仙疏谬。有似西河老'忽然翻出一段自嘲:学仙的人未免荒疏谬妄,倒像那久居西河的老者一样执迷不悟。词人由月中仙桂想到世人求仙问道之虚妄——仙花就在枝头,何必苦苦学仙?学仙者之痴,恰似守着近处真理而不识的西河之老。这一转折使全词跳出单纯的咏物赞叹,透出作者务实重人生的儒家底色:王十朋一生笃于人事,不好虚玄,面对仙话津津的桂树,笑的其实是痴人的妄念。全词上片极写桂香之美、造化之妙,下片以谐语破之,庄谐并出,别有理趣。
作者简介
王十朋,字龟龄,号梅溪,南宋文学家、官员。其诗文多写家国忧思、地方风物和士人气节,风格质直清健,著有《梅溪集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