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鹧鸪

宋代

榴花庭院戏氍毹。

水剪双眸画不如。

莫恨未能通瑟僩,只今先已辩之无。

虎晴浅缀新花帽,龙脑浓熏小绣襦。

乃祖未须贻厥力,及时须读五车书。

注释

1. 氍毹(qú yū):毛织的地毯,古代歌舞宴集多铺于地,'戏氍毹'谓小儿在毡毯上嬉戏,如登氍毹之场。2. 瑟僩(sè xiàn):出《诗经·卫风·淇奥》'瑟兮僩兮,赫兮咺兮',瑟为矜持庄重貌,僩为威严武毅貌,指君子威仪之德。3. 辩之无:用西晋王衍幼年善谈玄理、时人赞叹的典故('宁馨''阿堵'诸典同一时期),谓幼童早慧善辩。4. 虎睛:即虎睛石,宝石名,纹如虎目,缀于童帽作饰。5. 龙脑:即冰片,名贵香料,熏衣可香。6. 绣襦(rú):绣花的短袄,襦为短上衣。7. 乃祖:他的祖父。贻厥:语出《尚书》'有典有则,贻厥子孙',意为把典章法度、基业遗留传给子孙,此处指靠祖上遗留的功业。8. 五车书:用《庄子·天下》'惠施多方,其书五车',形容读书极多、学问渊博。

译文

石榴花开的庭院里,小家伙在毡毯上嬉戏。

一双眼睛像水剪出来的,连画笔都画不出这般神采。

不必遗憾他还没学成庄重的威仪,如今先已经有惊人的辩才。

新花帽上浅浅缀着虎睛石,小绣袄里浓浓熏着龙脑香。

他的祖父不必靠遗留多少功业基业,只须他及时读破五车诗书。

赏析

这首《瑞鹧鸪》是葛立方咏赞幼童(或家中子侄)的戏作,题材上属祝颂体,风趣与期许并见。首二句'榴花庭院戏氍毹,水剪双眸画不如'先写场景与人物:石榴花开的庭院里,铺着毛毡(氍毹为毛织地毯,古代演剧歌舞常铺氍毹,故'戏氍毹'兼有如小儿在毡毯上嬉戏如登台之意),孩子的一双眼睛如水剪出,明澈灵动,'画不如'谓画笔也画不出这般神采,语本秦韬玉、杜甫'剪取吴淞半江水'一系的以水喻目,赞语起得轻快。'莫恨未能通瑟僩,只今先已辩之无'是全篇机趣所在:瑟僩出《诗经·卫风·淇奥》'瑟兮僩兮,赫兮咺兮',形容人庄重威严的仪容,为君子修养之目;'辩之无'用晋代王衍事——王衍幼年年在总角之年便能论辩玄理,时人叹'宁馨儿''辩之无'(意为'哪有这等辩才')。词人说:不必遗憾孩子还没通晓庄重的威仪,如今他先已有'辩之无'的辩才了——化用成语而口吻如家中长辈夸口,谐趣盎然。颈联'虎睛浅缀新花帽,龙脑浓熏小绣襦'对仗工丽,写孩子的装束:新花帽上浅浅缀着虎睛石,小绣袄上浓浓熏着龙脑香,'虎睛''龙脑'一对瑞物入衣,既见宠爱之深,又扣题中'瑞'字(瑞鹧鸪)的吉祥色彩。结联'乃祖未须贻厥力,及时须读五车书'翻出正意:乃祖即其祖父,'贻厥'出《尚书·五子之歌》'有典有则,贻厥子孙',谓先人遗留法度基业与子孙;词人说祖父不必靠遗留多少产业功名,只要孩子及时读破五车之书——'五车'用《庄子·天下》'惠施多方,其书五车',代指博学。全词以夸赞起、以劝学收,谐谑之中寓教子之意,正是宋人家庭伦常诗化书写的典型;用典绵密而使事不隔,是葛立方(著有《韵语阳秋》的学者型词人)用典功力的体现。

作者简介

葛立方,字常之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文词兼有创作,又著《韵语阳秋》等诗话著作,保存宋代诗学批评资料,具有文学史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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