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落魄・一斛珠

宋代

情深恨切。

忆伊诮没些休歇。

百般做处百厮惬。

管是前生,曾负你冤业。

临岐不忍匆匆别。

两行珠泪流红颊。

关山渐远音书绝。

一个心肠,两处对风月。

注释

1. 诮(qiào):简直、完全,宋人口语中表加强语气的副词,犹“浑”“直”。

2. 诮没些休歇:简直没有一点休止,谓思念无时或停。

3. 厮惬(sī qiè):厮,互相;惬,惬意、投合。谓彼此处处称心合意。

4. 冤业:佛家语,指前世结下的冤仇债业,情人间用以称彼此纠缠不解的痴情。

5. 临岐:到分别的岔路口。岐,同“歧”,岔道,古人送别多至歧路口分手。

6. 珠泪:泪珠如珠,形容泪圆而亮。

7. 音书:书信、音讯。

译文

情意深长,怨恨也深切。

想她,简直没有一刻停歇。

她百般的做派举止,处处与我投合惬意。

想必是前世,我曾经亏欠过你这份冤债情业。

到分别的路口,不忍匆匆话别。

两行泪珠淌下绯红的面颊。

从此关山渐远,音信断绝。

同一副心肠,却在两个地方,各自对着风月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以俚俗口吻写深情的相思词,全篇模拟男性恋人自陈的语气,在曾觌雍雅的应制词之外别开生面。起拍“情深恨切”四字总领,“深”“切”二字把爱与恨并举,为全词定下爱极而怨的基调。“忆伊诮没些休歇”,谓思念伊人竟无一刻停歇,纯用市井口吻,直白如话。“百般做处百厮惬”承上追忆相处情状:她的一举一动、百般做派,处处与他相投相惬,两个“百”字复沓,极言两情契合无间。于是自然逼出“管是前生,曾负你冤业”的自责——今日为情所苦,想必是前生亏欠了她,以佛家宿业之说解释今生之痴,痴语之中见出爱之深、悔之切。过片“临岐不忍匆匆别”回叙分别场景,“不忍”与“匆匆”相拗,愈见留恋;紧接着“两行珠泪流红颊”以工笔特写收束此景,泪珠与红颊相映,画面极艳而情极哀。结拍“关山渐远音书绝”陡然宕开,由眼前推向日后音信断绝的悬想,由近而远、由实入虚,最后落到“一个心肠,两处对风月”——同一副心肠,却要在两地对月怀人,以对称句式收束,余味无穷。全词俗语与丽句错杂,情感由怨而悔、由别而望,层层加深,是宋代俚俗情词中的上乘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曾觌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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