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

宋代

桂苑旋生凉思,银河左界秋高。

纤尘不动湛清霄。

皓月照人偏好。

诗为情多却减,酒因愁里难销。

一声羌管梦魂劳。

可惜风光虚老。

注释

1. 桂苑:种植桂树的园林;桂又与秋月相关联(月中桂树),点秋景。2. 旋(xuàn):随即、不久,谓凉意骤生。3. 凉思(sì):凉意。思,名词,犹言秋思之意绪。4. 银河左界:银河横亘天空左侧,'左界'状银河斜界天际之位。5. 湛(zhàn)清霄:清澈的天空湛然如水。霄,云霄、天空。6. 偏:偏偏、特别,状月光似独厚于人。7. 羌管:羌笛,出自羌地(今西北),声多凄切,动边愁旅思。8. 梦魂劳:梦魂为之劳苦不安,谓笛声惊梦、夜不能寐。9. 虚老:白白地老去,虚度年华。

译文

桂苑中凉意顿生,银河斜亘天际,秋空高远。

纤尘不起,青天湛然澄澈。

皓月照人,偏偏如此有情。

诗因情太深反而写不出了,酒在愁里也难以消愁。

远处一声羌笛,惊得梦魂劳顿不安。

可惜这般风光,人却白白地老去。

赏析

此词为秋夜对月抒怀之作,上片写澄澈秋空,下片写愁中况味,以'诗''酒''羌管'三个文人意象绾合,结构清整。起拍'桂苑旋生凉思,银河左界秋高':桂苑之中凉意顿生,'旋'字言秋凉之来猝不及防;'银河左界'谓银河横界天左,古人以'左界'状银河斜亘之位,'秋高'二字总括夜空气象。'纤尘不动湛清霄'更进一层,纤尘不起,清霄(青天)湛然如水,写静夜之净极矣,为下句皓月登场铺就一尘不染的背景。'皓月照人偏好'之'偏'字下得有情——月本无心,照人无择,而著一'偏'字,便似月光有情、独厚于我,实则反衬孤人独对、无人共赏。下片'诗为情多却减,酒因愁里难销'两句互文见义而皆有翻案之巧:常谓情多则诗工,此处偏说情多诗反减——愁到深处,笔下无话,是'情到深处人孤独'的别样说法;常谓借酒浇愁,此处偏说酒入愁肠愁更难销,暗合'举杯消愁愁更愁'。两句皆于常理中翻出,见词人愁肠百结、诗酒俱废的窘态。'一声羌管梦魂劳'再宕开:远处一声羌笛,惊破梦魂,'劳'字言梦魂为之奔波不得安;羌管即羌笛,塞外之音最动边愁。歇拍'可惜风光虚老'总收:如此清风皓月的风光,人却在诗减酒销、梦断笛残中虚度年华——'虚老'二字重若干钧,把中秋清景与迟暮之悲绾在一处,清丽中透出深惋。

作者简介

曾觌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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