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代

桃李飘零春已深。

可怜轻负惜花心。

尊前赖有红千叠,窗外休惊绿满林。

灯灼灼,醉沈沈。

笙歌丛里酒频斟。

留欢且莫匆匆去,怅望春归何处寻。

注释

1. 尊前:尊同'樽',酒樽之前,指宴席上、酒宴之前。

2. 红千叠:千重红色,指层层叠叠的红花,一说指灯烛映出的千重红影。

3. 绿满林:绿叶长满树林,指春尽后枝叶成阴,是春归的标志。

4. 灼灼(zhuó):明亮的样子,形容灯光。《诗经》有'灼灼其华'。

5. 沈沈:即'沉沉',形容醉意深重、昏沉的样子。

6. 笙歌:笙管伴奏的歌舞,泛指奏乐歌唱。

7. 频斟:频频斟酒,接连不断地倒酒。

8. 怅望(chàng):惆怅地张望。

9. 鹧鸪天:词牌名,双调五十五字。

译文

桃李花已飘零,春天已经很深了。

可怜我轻易辜负了这颗惜花之心。

幸而酒樽前还有千重红色可供流连,窗外绿荫满林的事,请不要惊动我。

灯光灼灼明亮,醉意沉沉深浓。

笙歌缭绕的筵席里,酒一杯接一杯地斟上。

姑且留下欢会,千万不要匆匆散去——惆怅地望去,春天归去之后,又到哪里去寻呢?

赏析

这是一首惜春留欢的小令。起句'桃李飘零春已深'以飘零的桃李点出暮春,落花成阵,春事将尽,'可怜轻负惜花心'便顺势而生——辜负了爱花人一片惜花之心,一个'轻'字写惜花之意竟被轻易辜负,语中含无限惋惜。三、四句转折巧妙:'尊前赖有红千叠,窗外休惊绿满林'——幸好酒杯前还有千重的红花(或指灯烛花影、或指残花红瓣),而窗外绿荫满林之事,请不要惊动我。'红千叠'与'绿满林'一暖一寒,一留一去:红是残存的春色与酒酣的热闹,绿则暗示春已归去、绿叶成阴。词人宁愿沉醉于杯前残红,也不忍直视窗外的浓绿,这是典型的以退避来留春的心理。下片'灯灼灼,醉沈沈',灯光闪烁,醉意沉沉,两个叠词把夜宴的昏沉温热渲染出来;'笙歌丛里酒频斟'续写宴饮之密。结拍'留欢且莫匆匆去,怅望春归何处寻'道出全篇主旨:且留下欢会,莫要匆匆散去——因为一旦散了,怅然回首,春归何处去寻?惜春惜别之情合而为一,留人是表,留春是里。全词由白日飘零写到灯下醉饮,由物及情,层层递进,'红千叠''绿满林'的对照尤见炼字功夫,于应歌侑酒之作中透出真实的迟暮之感。

作者简介

曾觌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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