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花天

宋代

帝城柳色藏春絮。

嫩绿满、游人归路。

残红剩蕊留春住。

无奈霏微细雨。

南陌上、玉佩钿车,怅紫陌、青门日暮。

黄昏院落人归去。

犹有流莺对语。

注释

1. 杏花天:词牌名,因词中有“杏花”语而得名,双调五十四字。

2. 帝城:京城、都城。

3. 春絮:春天的柳絮,飞絮为春尽之候。

4. 嫩绿:初生的柳叶新绿。

5. 残红剩蕊:凋残的落花与残余的花蕊。

6. 霏(fēi)微:细雨迷蒙的样子。

7. 南陌:南面的道路,多指城中游赏要道。

8. 玉佩钿(diàn)车:佩玉叮当、宝钿装饰的车子,指贵族男女游春的车骑。

9. 紫陌:京郊的道路,唐人语“紫陌红尘拂面来”。

10. 青门:汉代长安霸城门,门色青,故称;诗词中泛指京城城门。

11. 流莺:鸣声圆转的黄莺。

译文

帝城的柳色深处,藏满了春天的飞絮。

嫩绿铺满了游人归去的路。

残存的落红与余蕊,好像想把春天留住。

无奈又下起了霏霏的细雨。

南陌上,玉佩叮当,钿车往来;怅然回望,紫陌青门,已是日暮。

黄昏之后,人们都归去了,院落空空。

还有流莺,在相对啼语。

赏析

这首《杏花天》写帝城晚春,上片写柳色残红中的送春,下片写日暮归人后的空巷,通篇以“留”与“去”的角力为脉络。起句“帝城柳色藏春絮”,柳色深处藏满飞絮——帝城指京城,柳絮是春将尽的标志,一个“藏”字把漫天飞絮写得若有若无。“嫩绿满、游人归路”,嫩绿铺满游人归去的路,柳色宜人而春却留不住,归路与归意并起。“残红剩蕊留春住”是全词题眼:残存的落红与余蕊,仿佛想挽住春天——花欲留春而春不能留,怜惜之情全出。“无奈霏微细雨”,无奈又下起霏霏细雨,雨催花落,把最后一点“留春”的可能也浇灭了,语意一折再折。过片“南陌上、玉佩钿车,怅紫陌、青门日暮”,笔致转向人事:南陌上玉佩叮当、钿车往来,正是踏青游冶的盛景;然而转眼怅望紫陌青门(长安城门,代指京师城郊),已是日暮——“玉佩钿车”与“日暮”对举,热闹与苍凉在一联之内翻转。“紫陌”“青门”皆汉唐故都成语,帝城意象与开篇相续。结拍“黄昏院落人归去。犹有流莺对语”,黄昏后游人尽归,院落空寂,唯有流莺还在相对啼语——人散而莺语犹存,以花鸟之“对语”反衬人之孤寂,与“门巷寂寥”同一机杼;莺犹成双作对,人则各自归去,余韵淡淡而怅意不尽。全词无一句言愁,而残红、细雨、日暮、空院四重意象层层压下,送春之意深沉含蓄,是康与之小令中写景最纯净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康与之,宋代文学家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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