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奴儿令・采桑子

宋代

红楼紫陌青春路,柳色皇州。

月淡烟柔。

袅袅亭亭不自由。

旧时扶上雕鞍处,此地重游。

总是新愁。

柳自轻盈水自流。

注释

1. 红楼:华美的楼房,多指女子所居或歌楼。

2. 紫陌:京城郊野的大道;陌,道路。

3. 青春路:春日之路;‘青春’亦喻年华。

4. 皇州:帝都。

5. 袅袅亭亭:柳条轻柔摇曳、挺秀修长之态;袅(niǎo)。

6. 不自由:身不由己;此兼写柳随风摆与人之无奈。

7. 雕鞍:雕饰华美的马鞍,代指骑乘远行。

8. 新愁:新生的愁绪,与旧日情事相对。

9. 柳自轻盈水自流:‘自’字写柳水无情自在,不因人事而改。

译文

红楼紫陌,正是青春年少的路,

柳色青青罩着帝都。

月色淡薄,烟霭轻柔,

柳条袅袅亭亭,随风摇摆,身不由己。

当年扶上雕鞍的地方,

如今旧地重游。

心里总是新生的愁绪——

柳自轻盈,水自流淌。

赏析

此小令写故地重游之愁,是典型的‘旧地旧情’题材,而以景语收煞见巧。起句‘红楼紫陌青春路,柳色皇州’追忆与眼前交织:‘红楼’为歌楼居处或旧欢之地,‘紫陌’为京郊大道,‘青春路’既是春日之路,亦双关青春岁月;‘柳色皇州’点明地点在京城,柳色青青,正是当年分手或定情时节的景色——柳之为物,古来即系离情。‘月淡烟柔。袅袅亭亭不自由’承写景中含情:月色淡淡、烟霭轻柔,柳条袅袅亭亭、随风摇摆,‘不自由’三字妙——表面写柳丝任风摆布,实则自况:人在情网与世事之中身不由己,柳与人合一,是移情之笔。下片‘旧时扶上雕鞍处,此地重游’点明本事:当年她扶他上马(或旧时恋人扶下雕鞍)之处,今日重游,一字一句皆含今昔之感;‘旧时’‘重游’两两对照,时间的重量全在虚词之中。‘总是新愁’四字斩截:旧地旧景,激起的却全是新愁——愁不但未随岁月消磨,反而添了‘重游’这层新的刺痛。结拍‘柳自轻盈水自流’是全词警策:柳依旧轻盈,水依旧自流,物自无情自在,唯人怀愁不去;两个‘自’字写尽人事变迁中物态之漠然,与‘庭树不知人去尽,春来还发旧时花’同一机杼。全词由追忆到重游、由人及物,以无情衬有情,短章而有回环之致。

作者简介

康与之,宋代文学家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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