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算子

宋代

密叶蜡蜂房,花下频来往。

不知辛苦为谁甜,山月梅花上。

玉质紫金衣,香雪随风荡。

人间唤作返魂梅,仍是蜂儿样。

注释

1. 蜡蜂:即蜜蜂,因采花酿蜜、泌蜡筑巢得名。2. 频:屡次、频频。3. 为谁甜:为谁的甘甜而辛苦,化用唐罗隐《蜂》诗'采得百花成蜜后,为谁辛苦为谁甜'。4. 玉质紫金衣:形容蜡梅质地如玉、花瓣带紫金色。5. 香雪:香气馥郁、洁白如雪的花。6. 返魂梅:梅之别称。传说海上有返魂香,燃之能返死者之魂,后世借指梅魂可以复返,梅亦因称'返魂梅'。7. 仍是蜂儿样:仍然还是蜂儿攀采的模样(或谓其花形仍似蜂儿攒聚),从字面取其与蜂相连不解之意。

译文

密叶间藏着蜡蜂的蜂房,蜂儿在花下频频来往。

不知它辛苦酿蜜是为了谁的甘甜,山月已经升上梅花枝头。

梅是玉的质地、紫金的衣裳,香雪一般随风飘荡。

人间把它唤作返魂梅,可它依偎的,仍然是蜂儿忙碌的模样。

赏析

这首《卜算子》咏物而不滞于物,写的是蜡梅(一说梅花)与蜂,实则借蜂喻人,物我两写。上片'密叶蜡蜂房,花下频来往',先以特写镜头呈现:密叶间藏着蜂房,蜂儿在花下穿梭不息,一'藏'一'频',静态的巢与动态的蜂相映成趣。'不知辛苦为谁甜'七字是全词枢纽,明用罗隐'采得百花成蜜后,为谁辛苦为谁甜'的成句而浑然化入:蜂儿采花酿蜜,甘甜却不知归谁——为谁辛苦、为谁作嫁之问,既问蜂,也问天下奔波劳碌之人,咏物而寄慨身世,一问含蓄无穷。'山月梅花上',笔锋忽然荡开:辛苦的追问未答,画面已换作山月斜挂梅梢,清冷幽静,与蜂儿的热闹恰成对照,以景截情,言外自见。下片转写梅:'玉质紫金衣',玉的质地、紫金的衣裳,五字写尽蜡梅莹润带金蕊的形色,赋梅以贵介之姿。'香雪随风荡',香如雪扬,梅魂欲飞。'人间唤作返魂梅',用返魂香之典——传说西域返魂香能起死者之魂,后世遂以'返魂梅'称梅之奇品,谓梅魂可返;此语把梅从节序之花推入仙品。然而结句'仍是蜂儿样'奇峰突起:任你唤作返魂仙梅,在蜂儿眼里,仍不过是一样要日日攀援采撷的花——或者反过来说,梅纵仙品,所伴者仍是尘世蜂儿。仙与凡、贵与贱、清高与奔忙,在此一句中打成一片,与上片'为谁甜'遥相呼应:辛苦与甘甜、清贵与劳碌,原是同一场花开里的两副面孔。全词小巧而有理趣,正是宋人咏物词'不即不离'的作法。

作者简介

李石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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