扑胡蝶・扑蝴蝶
宋代 史浩
光阴转指。
百岁知能几。
儿时童稚,老来将耄矣。
就中些子强壮,又被浮名牵系。
良辰尽成轻弃。
此何理。
若有惺惺活底,必解自为计。
清尊在手,且须拚烂醉。
醉乡不涉风波地。
睡到花阴正午,笙歌又还催起。
注释
1. 转指:转动于指间,形容光阴迅速流逝。
2. 耄:音mào,指八九十岁的年纪,泛指老年。
3. 就中:其中、里面。
4. 浮名:虚名、空名。
5. 惺惺活底:清醒明白而活着的人。惺惺,音xīng xīng,机警聪明;底,宋代口语,犹“的”。
6. 拚:音pàn,甘愿、豁出去之意。
7. 醉乡:醉酒后神志恍惚的境界,喻超脱尘世纷扰之地。
8. 风波地:风波险恶之地,暗指官场宦海。
9. 花阴:花木的阴影,指午间的浓荫。
10. 笙歌:笙乐与歌声,泛指奏乐歌唱、宴饮游乐。
译文
光阴在指间飞快旋转。
就算活满百岁,又能有多少呢。
小时候是懵懂孩童,老了又将到耄耋之年。
其中仅有的一点强壮年月,又被虚名牵累束缚。
许多好时光都轻易地荒废抛却了。
这是何道理啊。
倘若有真正清醒明白的人,一定懂得为自己好好打算。
手中端着酒杯,且甘愿一醉方休。
醉乡里没有风波险恶之地。
一觉睡到花荫正午,又有笙歌催人起身。
赏析
这是一首叹老嗟卑、及时行乐的小词,而感慨之深,非泛泛宴饮之作可比。起句“光阴转指”四字劈空而来,谓光阴如指间旋转而逝,接以“百岁知能几”,以设问收束,人生纵满百年又能几何?语极浅而意极痛。“儿时童稚,老来将耄矣”以人生两端对举,中间一笔带过,正见岁月之疾。“就中些子强壮,又被浮名牵系”是全词枢纽:纵有一点壮年精力,又被虚名所缠缚,于是“良辰尽成轻弃”——把多少好时光白白丢掉了。一个“尽”字,一个“轻”字,悔恨之情溢于言表。上片结句“此何理”三字直呼而出,近乎愤语,见出词人对追逐浮名者的痛惜亦兼自省。下片转入自解自宽:“若有惺惺活底,必解自为计”——若有真正明白活络的人,必懂得为自己打算。“清尊在手,且须拚烂醉”顺理成章地推出放达之举。“醉乡不涉风波地”是警句:醉乡乃无风无波之地,与官场宦海的风波险恶暗相对照,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避世也。结拍“睡到花阴正午,笙歌又还催起”,一睡一催之间,写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快意,又暗含几分无可奈何的嘲讽。史浩位至宰相,此词以放达写倦怠,以醉语写醒语,正是身历风波者的过来之言。
作者简介
史浩(1106—1194),字直翁,号真隐居士,南宋政治人物、词人。其词多与宴乐、祝颂、节序活动相关,作品数量较多,反映南宋宫廷与士大夫礼乐生活的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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