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月圆

宋代

骄云不向天边聚,密雪自飞空。

佳人纤手,霎时造化,珠走盘中。

六街灯市,争圆斗小,玉碗频供。

香浮兰麝,寒消齿颊,粉脸生红。

注释

1. 骄云:浓盛倨傲的云。

2. 密雪:紧密的雪。此词咏元宵雪夜搓制浮圆子(汤圆)。

3. 造化:天地创造化育之功,此赞佳人搓圆子的巧手有如造化。

4. 珠走盘中:化用白居易《琵琶行》“大珠小珠落玉盘”之意,喻圆子圆滑如明珠滚动。

5. 六街:唐代长安左右六条大街,后泛指京城繁华街道。

6. 争圆斗小:争比圆子之圆整与个小精巧。

7. 玉碗:玉制或洁白如玉的碗。

8. 兰麝:兰香与麝香,喻香气浓郁。

9. 粉脸生红:食后脸颊发热泛红,既写暖意,亦与雪色相映成趣。

译文

浓云不在天边汇聚,密雪独自在空中飞舞。

佳人纤纤素手,霎时显出造化神工,圆子如珍珠在盘中滚动。

六街灯市之上,人家争赛圆子的圆整小巧,玉碗频频供上。

香气浮动如兰麝,齿颊间的寒意为之消散,粉白的脸颊泛起红晕。

赏析

此词写元宵雪夜搓制、争食圆子,题面小而趣味隽永。“骄云不向天边聚,密雪自飞空”,起二句对起:浓云不在天边汇聚,密雪独自飞空——“骄”字说云之倨傲不驯,“自”字说雪之从容自在,写雪而兼写雪的姿态性情,入手便不落凡近。“佳人纤手,霎时造化,珠走盘中”,转写佳人搓圆子:纤手翻动,霎时显出造化之功,圆子如明珠走盘——“造化”二字把捏粉搓丸说成天地生物之工,“珠走盘中”化用白居易“大珠小珠落玉盘”之意而归于盘,雅切无比,天上玉屑与人手玉珠遥相呼应。“六街灯市,争圆斗小,玉碗频供”,由厨下转到灯市:六街灯火之中,人家争赛圆子之圆与小巧,玉碗频频供上,市井风情与节令食俗并见。“香浮兰麝,寒消齿颊,粉脸生红”收束最工:圆子香如兰麝浮动,齿颊间的寒意为之消散,食者粉脸生红——由嗅觉而触觉而视觉,层层递进,把一枚小小圆子写得香暖可掬;“粉脸生红”又兼与“密雪”“玉碗”的白色相映,暖色点睛。全词扣“雪”与“圆”做文章,天降玉屑,人搓玉珠,天人相应,雪夜灯市遂成一片清甜世界。史浩此类节序小词不涉理路,纯以生活真趣取胜,正是其词俗中见雅处。

作者简介

史浩(1106—1194),字直翁,号真隐居士,南宋政治人物、词人。其词多与宴乐、祝颂、节序活动相关,作品数量较多,反映南宋宫廷与士大夫礼乐生活的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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