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夫舞

宋代

试倩霜刀登玉缕。

银鳞不忍供盘俎。

掷向清波方圉圉。

休更取。

小槽且听真珠雨。

注释

1. 倩(qìng):请、央请。

2. 霜刀:雪亮如霜的利刀。

3. 玉缕:如玉的细丝,指切成细脍的鱼肉。

4. 盘俎(zǔ):盘中砧上,供食之器。

5. 圉圉(yǔ):《孟子·万章上》'始舍之,圉圉焉',写放归之鱼初入水困顿不舒之貌。

6. 小槽:榨酒或盛酒的槽。

7. 真珠雨:酒滴滴沥如真珠(珍珠)之雨,语本李贺《将进酒》'小槽酒滴真珠红'。

译文

试着请霜刃把鱼肉切成玉色细缕

却又不忍把银鳞供上盘俎

掷回清波看它慢慢舒游

不再去取了

且靠小酒槽听那真珠般的酒滴

赏析

组曲之七写渔父烹鱼之前的仁心与酒兴,是组曲中最富人情温度的一篇。起拍'试倩霜刀登玉缕'先设想烹调:试请霜刃雪亮的快刀,把鱼肉切成玉色的细缕——'倩'为请托,'霜刀'言刀之白亮锋利,'玉缕'言鱼脍洁白如玉、切作细丝,刀工与色泽并美,是一顿美食的开端,用语精工如庖厨诗。然而次句忽然变调:'银鳞不忍供盘俎'——面对银光闪闪的鳞片,竟不忍心把它供上盘俎了。刀已磨而心忽软,这一'不忍'把渔父对鱼的一体同仁写出:鱼与己同在烟波,相忘已久,岂忍为口腹之欲宰割?庄周濠上观鱼之乐、知鱼之乐的意脉,于此悄然接通。'掷向清波方圉圉'遂成善举:把鱼掷回清波,看它'圉圉'然——用《孟子·万章》'始舍之,圉圉焉'之典,写被放之鱼初入水时困顿未舒、继而洋洋得意的情状,一字之典而鱼之活泼如在眼前。'休更取'三字立下决绝:再不取了。结拍'小槽且听真珠雨'以酒代鱼收束:且靠着小酒槽,听新酒初熟时酒珠滴沥如真珠落雨——'小槽真珠'化用李贺'小槽酒滴真珠红',不食鱼则听酒,仁心之外别有清欢。全篇由刀而鱼、由鱼而酒,三折而进,将渔父词的'忘机'落实为一念不忍,趣味与理致兼胜。

作者简介

史浩(1106—1194),字直翁,号真隐居士,南宋政治人物、词人。其词多与宴乐、祝颂、节序活动相关,作品数量较多,反映南宋宫廷与士大夫礼乐生活的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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