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游宫

宋代

东风捏就腰儿细。

系滴粉裙儿不起。

从来只惯掌中看,怎忍在、烛花影里。

酒红应是铅华褪。

暗蹙损、眉峰双翠。

夜深点緉绣鞋儿,靠那个、屏风立地。

注释

1. 捏就:捏塑而成,谓东风如巧匠捏出腰肢。2. 滴粉裙:色泽莹润如凝脂的粉裙。3. 掌中看:用赵飞燕体轻、能为掌上舞的典故,形容体态轻盈。4. 烛花:烛芯燃烧结出的灯花,烛影摇曳。5. 铅华:搽脸的粉,代指脂粉妆饰。6. 蹙(cù)损:皱起而损伤,形容愁眉紧蹙。7. 眉峰双翠:双眉如两座青翠山峰,喻黛眉。8. 緉(liǎng):鞋一双为一緉,量词。9. 立地:宋元口语,站着。10. 屏风:室内挡风障隔的家具。

译文

东风像巧手捏塑出她纤细的腰肢。

那腰细得连莹润的粉裙也系束不住。

她从来只该在掌上赏看,怎忍心让她立在摇曳的烛花影里。

脸颊的红晕,该是脂粉褪尽后透出的酒意。

她暗暗蹙起眉头,双双翠眉都皱损了。

夜深了,穿好一双绣鞋,倚靠着那架屏风站着。

赏析

此词为陆凝之所作的艳情小词,专写灯下美人,取景于烛影酒阑之际,情致旖旎而笔致轻盈。起句'东风捏就腰儿细':东风像巧手捏塑出她纤细的腰肢——以'捏'字写腰,把春风说成塑形之匠人,腰肢之细既是天生丽质,又与东风相配,人也如春物一般被造化精心制作,起句即见炼字之奇。'系滴粉裙儿不起':那腰细得连滴粉之裙都系束不住——裙带松弛、裙儿系不住,从衣着细节侧写腰身纤细与慵懒体态,'滴粉'状裙色如凝脂般莹润。'从来只惯掌中看,怎忍在、烛花影里'用赵飞燕'身轻,能为掌上舞'之典:这样的纤腰瘦体,从来只该放在掌上赏看,怎忍让她立在烛花摇曳的影子里?'掌中看'极言其轻盈可掬,'怎忍'二字则透出怜惜之情——烛影摇红,美人独立,观者反而心生不忍,痴态可掬。下片写酒后之态:'酒红应是铅华褪',脸上泛起的红晕应是脂粉褪去后透出的酒意,铅华(搽脸的白粉)已褪,红颊愈见天然,以酒红写醉态之美。'暗蹙损、眉峰双翠':暗暗蹙起双眉,翠如远山的眉峰也为之损皱——蹙眉者何?酒阑人散,或有所思,词人不言其故,只写眉尖蹙损,含蓄不尽。结拍'夜深点緉绣鞋儿,靠那个、屏风立地'最见生活情味:夜深了,点着(穿好)一双绣鞋,倚靠着那架屏风站立——'緉'为鞋一双之量词,用字极冷僻而精确;'立地'为宋人口语,即站着。彻夜倚屏而立,是醉后微醺、若有所待,全词到此收住,屏风之后无限心事,留与读者猜想。全词从腰、裙、颊、眉写到鞋、屏,由远而近、由静而动,层层工笔细描,纯用口语而不失雅致,是宋词咏美人题材中白描传神的一例。

作者简介

陆凝之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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