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宋代

去年春破。

强半途中过。

日日篷窗眠了坐。

饱听吴音楚些。

今年犹在天涯。

客情触处思家。

柳密何人深院,竹疏特地桃花。

注释

1. 春破:春光将尽,春天过去。2. 强半:大半,多半。3. 篷窗:船篷上的窗户,指行船旅途。4. 眠了坐:睡醒了坐着,写旅途的无聊。5. 吴音:吴地方言,泛指江南语音。6. 楚些:《楚辞·招魂》句尾多用“些”字,为楚地歌谣语气,后以“楚些”代指楚地歌调。7. 天涯:天边,指远离家乡之地。8. 客情:客居在外的心情。9. 触处:到处,所到之处。10. 深院:深邃的庭院,喻安稳居家的处所。11. 特地:特意、格外地。

译文

去年春天过去,

大半是在旅途上度过的。

天天守着船篷的窗子,睡醒了坐着,

把吴地的乡音、楚地的歌谣听了个够。

今年,人还在天涯。

客居的心情,处处触景思家。

柳荫浓密的深院里,不知住着哪一家人?

竹影疏疏的地方,桃花却特地开得灿烂。

赏析

此词为客途思家之作,以“去年”与“今年”对举成篇,结构明晰而情致绵长。上片忆旧:“去年春破。强半途中过”,去年春天过完,大半时光是在旅途上度过的;“日日篷窗眠了坐。饱听吴音楚些”,天天在船篷窗下,睡起枯坐,听饱了吴地的软语和楚地的歌谣——“吴音楚些”四字把水路南下、由吴入楚的漂泊路线与百无聊赖的心绪一并写出,“饱听”二字尤妙:听得烂熟,正是久滞之证,而于异乡之声“饱”听,反衬乡音之疏。下片写今:“今年犹在天涯”,一个“犹”字,见出去年如此、今年依然,天涯羁旅竟成了常态,语淡而痛深。“客情触处思家”,客中之情,触处生愁,一句总摄,下文不再言情,而以景宕开:“柳密何人深院,竹疏特地桃花”——柳色浓密的深院里,不知是谁家安享团圆;竹影疏处,桃花特地开得明艳。他人之乐与眼前之艳,无一“愁”字,而客愁俱在其中:景愈丽,情愈孤。结拍不答“何人”,让读者与作者一同隔院兴叹,含蓄之至。全词纯用白描,对句收尾,语浅情深。

作者简介

曹勋,字公显,号松隐,南宋文学家。其作品题材广泛,诗词多涉宫廷礼乐、酬唱赠答、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,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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