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同心
宋代 杨无咎
月可中庭,夜凉初燕。
见个人人、越格风流,饶济济、入时打扮。
小从容,不似前回,匆匆得见。
坐上不禁肠断。
捧杯深劝。
争敢望、白雪新声,唯啜得、秋波一眄。
告从今,休要教人,千呼万唤。
注释
1. 月可中庭:月光正照满庭院。可,正、恰。2. 初燕:初次小饮。燕,通'宴'。3. 人人:宋代口语,对心爱女子的昵称。4. 越格:越出常规、格外。5. 济济:盛多的样子,状妆饰之繁美。6. 白雪新声:指高雅的歌曲。《白雪》为古曲名,宋玉《对楚王问》有'阳春白雪'之曲,曲高和寡。7. 秋波:如秋水般清澈的眼波。眄(miǎn):斜视、顾盼。8. 千呼万唤:化用白居易《琵琶行》'千呼万唤始出来,犹抱琵琶半遮面'。
译文
月光正照满中庭,夜凉正宜初次小酌。
见到那心爱的人,格外风流,妆饰丰美,打扮入时。
这一回稍稍从容,不似前回匆匆一面。
座上不禁令人肠断。
她捧着酒杯深深相劝。
哪里敢指望听那《白雪》般高雅的新曲,只求啜得她秋波一转的顾盼。
恳求从今以后,休要再教人千呼万唤,才肯出来相见。
赏析
此词写酒席上重逢一位歌女,从'匆匆得见'到'深劝''一眄',把久别乍逢的惊喜与珍惜写得曲折有致。上片'月可中庭,夜凉初燕'起于景:月光可满中庭,夜凉正好初燕(小酌),'可''初'二字见出良夜可惜、及时相聚之意。'见个人人、越格风流,饶济济、入时打扮'写其人:'人人'是宋代对所爱女子的昵称,'越格'谓超乎寻常,'饶济济'状其妆饰丰美、入时入格——从称呼的亲昵到品评的细致,见出不是泛泛之交。'小从容,不似前回,匆匆得见'是全词转关:这一回稍稍从容,不像上次匆匆一面——'不似前回'四字背后藏着一段聚散不定的经历,为下片'肠断'伏线。下片'坐上不禁肠断'承此:座上之人(词人自己)禁不住肠断,是喜极而悲、惜时之情。'捧杯深劝'写她举杯殷勤;'争敢望、白雪新声,唯啜得、秋波一眄'极写知足之乐:哪里敢指望听那《白雪》般高雅的新曲,只求得啜饮她秋波一转的顾盼——以'白雪'雅曲与'秋波'美目对举,舍声而取情,取舍之间痴态宛然,'啜'字尤奇,把眼波写成了可以浅酌的酒。结拍'告从今,休要教人,千呼万唤'化用《琵琶行》'千呼万唤始出来',恳求她从今以后再莫要等人千呼万唤才肯露面——于谐谑中见深情,以祈使语作结,声口亲切,余味隽永。
作者简介
杨无咎,字补之,号逃禅老人,南宋词人、画家。其擅画梅,词作亦多写梅花、节序和闲适情怀,语言清雅,具有鲜明的文人审美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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