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梢青
宋代 杨无咎
为爱冰姿,画看不足,吟看不足。
已恨春催,可堪风里,飞英相逐。
只应自惜高标,似羞伴、妖红媚绿。
藏白收香,放他桃李,漫山粗俗。
注释
1. 冰姿:如冰般洁净的姿容,指梅花。2. 飞英:飘飞的花瓣,指凋落的梅花。英,花。3. 高标:高尚的标格、风标,指超群的品格气度。4. 妖红媚绿:妖艳的红花、媚人的绿叶,指桃李之类的寻常春花。5. 藏白收香:指梅花凋谢时把自身的洁白与幽香收藏起来,喻其不肯与俗花同流。6. 放他:任凭、让给。7. 漫山:遍布山野。8. 可堪:怎堪、哪里经得起。
译文
因为爱它冰清的姿容,画了看不够,吟咏了也看不够。
已经恨春天催花早谢,更怎堪在风里,凋落的花瓣互相追逐飘零。
它只应自惜高尚的标格,好像羞于与妖艳的红花、媚人的绿叶为伴。
它把洁白与幽香一并收藏敛去,把漫山遍野让给桃李,任它们开得粗俗不堪。
赏析
此词以仄韵另格写梅,主旨在标举梅花的高洁,鄙弃桃李的凡俗,咏物与言志合一。起三句"为爱冰姿,画看不足,吟看不足"叠用"看不足",从画与诗两个角度写爱之无餍——杨无咎以画梅名世,"画看不足"正自道本色,而吟咏亦不能尽其美,见出梅之冰清之姿如何令人痴迷。"已恨春催,可堪风里,飞英相逐"笔锋一转:已恨春天催花早谢,更怎堪风中落英飞逐、纷纷凋零,由盛赏转为惜花,情感跌宕。"只应自惜高标,似羞伴、妖红媚绿"是全词立意所在:梅花只应自惜其高尚的标格,不屑与那些妖艳的红花媚人的绿叶为伍,"羞伴"二字将花写出了人的孤傲品格,咏物至此已是自寓——不苟流俗、自守清标,正是作者及一切清高之士的写照。结拍"藏白收香,放他桃李,漫山粗俗"更进一层:梅将残时把它的白与香一并收藏敛去,把漫山遍野留给桃李,任其开得粗俗喧闹——梅之退让,正是对俗艳的彻底鄙弃,以退写傲,收束极有力量。全词爱憎分明,借花写人,语言斩截,是咏梅词中性情最激烈的一首。
作者简介
杨无咎,字补之,号逃禅老人,南宋词人、画家。其擅画梅,词作亦多写梅花、节序和闲适情怀,语言清雅,具有鲜明的文人审美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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