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家傲

宋代

菊暗枯秋已满。

枨黄橘绿冬初暖。

草草杯盘成小宴。

殷勤劝。

尊前莫遣霞觞浅。

两鬓从教霜点半。

人生最要长为伴。

举洒岂徒称寿算。

深深愿。

来年更看门风换。

注释

1. 菊暗:菊花色泽暗淡,谓秋菊将残。

2. 枨黄橘绿:枨,即橙(chéng);橙子金黄、橘子青绿,谓初冬果熟之景,语本苏轼'最是橙黄橘绿时'。

3. 草草杯盘:随意而简单的酒菜杯盘,语出王安石'草草杯盘供笑语'。

4. 霞觞:盛着美酒的杯,酒色红艳如霞。觞(shāng)。

5. 从教:听任、任凭。

6. 霜点半:两鬓已半染霜白,谓年岁渐老。

7. 称寿算:称颂寿数、祝人长寿。

8. 门风换:家风气象焕然一新,此祝家道兴旺、子孙振起。

译文

秋菊已暗淡,残秋意尽,

橙子金黄、橘子青绿,初冬竟带着暖意。

随意的杯盘,凑成一场小宴。

殷勤相劝。

酒杯之前,不要让如霞的美酒变浅。

两鬓就任它霜白过半吧,

人生最要紧的,是长久地相互作伴。

举杯岂只是为了祝颂高寿?

深深的愿望是——

来年再看我们家门风焕然一新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初冬家宴的小词,情味全在一个'暖'字与一个'伴'字。上片先写节候:秋菊已暗淡将残,而橙黄橘绿,初冬的天气竟带着暖意——一衰一荣之间,暗含岁月流转而不失生意的观察。于是'草草杯盘成小宴':不必盛馔,随意杯盘即是欢聚;'殷勤劝。尊前莫遣霞觞浅',主人频频劝酒,唯恐杯中酒浅,殷勤之态可掬。下片由宴而入人生感怀:两鬓任它霜白过半,'人生最要长为伴'——这句朴素到近乎口语的话,恰是全词的词眼:富贵寿考皆是虚文,长相厮伴才是人生至要。于是举杯岂止为了祝寿?'深深愿。来年更看门风换'——最深的祝愿落在来年:但愿家道兴旺、门风焕然。全词不作惊人之语,以家常口吻写骨肉之情,草草杯盘中有至味,深深愿望里见真情,正是宋人伦理温情最平实的表达。

作者简介

杨无咎,字补之,号逃禅老人,南宋词人、画家。其擅画梅,词作亦多写梅花、节序和闲适情怀,语言清雅,具有鲜明的文人审美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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