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宋代

开心暖胃。

最爱门冬水。

欲识味中犹有味。

记取东坡诗意。

笑看玉笋双传。

还思此老亲煎。

归去北窗高卧,清风不用论钱。

注释

1. 开心暖胃:谓门冬水有开畅心怀、温养脾胃之效。

2. 门冬水:即天门冬(麦门冬一类的药草)煎浸而成的饮品,宋人常以之泡水代茶,性清凉滋润。

3. 味中犹有味:谓此饮品滋味之外更有深味,即雅趣与诗意。

4. 东坡诗意:指苏轼有关门冬(麦门冬)的诗句与题跋,苏轼喜以门冬汤养身,屡见于其诗文。

5. 玉笋双传:玉笋,形容侍者白皙纤秀的手指;双传,两双手捧传此汤。

6. 此老:指苏轼(东坡)。亲煎:想象东坡当年亲手煎煮门冬汤的情形。

7. 北窗高卧:用陶渊明事。《与子俨等疏》自述'五六月中,北窗下卧,遇凉风暂至,自谓是羲皇上人'。

8. 清风不用论钱:化用《世说新语》'清风朗月,不用一钱买'之语(李白诗亦然)。

译文

开畅心怀,温养脾胃,

我最爱的还是门冬水。

要想知道这滋味之中还有更深的滋味,

就要记住东坡的诗意。

笑看侍者一双双如玉的纤手捧传此汤,

又想起那位老人家当年亲手煎煮的情景。

不如归去,在北窗下高枕而卧,

清风阵阵吹来,本来就不用花钱。

赏析

这首《清平乐》咏物抒怀,所咏的是一味日常饮品——门冬水。起二句以四字对句'开心暖胃'点出其功效,'最爱'二字直白亲切,见出作者对此味的偏爱。第三句翻进一层:'欲识味中犹有味'——味外之味,不在口舌,而在心性与趣味,遂引出'记取东坡诗意'。门冬汤经苏轼题咏而具有了文化意味,作者饮此水时便仿佛与坡翁神游相接。下片由味入境:'玉笋双传'写侍者捧汤的雅致场面,'还思此老亲煎'则遥想东坡亲手煎煮的旧事,一实一虚,古今叠映,把一杯药草汤喝出了文章气脉。结拍忽然宕开,以陶潜北窗高卧之典收束:归去之后高卧北窗,清风自来,'清风不用论钱'化用'清风不用一钱买'的名句——世间至味至乐,原是无价而自足的。全词由物及人、由味及境,闲淡中见逸兴,正是隐逸文人的生活美学。

作者简介

杨无咎,字补之,号逃禅老人,南宋词人、画家。其擅画梅,词作亦多写梅花、节序和闲适情怀,语言清雅,具有鲜明的文人审美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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