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算子
宋代 杨无咎
婆娑月里枝,隐约空中露。
拟访嫦娥高处看,一夜心生羽。
仙种落人间,群艳难俦侣。
恼乱骚人有底香,欲赋无奇语。
注释
1. 婆娑(suō):枝叶摇曳貌,此指月中桂树。
2. 隐约:朦胧依稀。
3. 嫦娥:月中仙女。
4. 心生羽:想生羽翼飞升,用羽化登仙之典。
5. 仙种:指桂,神话谓月宫桂树之种。
6. 俦侣(chóu lǚ):伴侣,此处言无花可与匹配。
7. 骚人:诗人,本指《离骚》作者屈原,后泛指文人。
8. 有底:有何、为什么,宋人口语。
9. 无奇语:写不出奇警之句,谓难于形容其香。
译文
枝叶婆娑,原是月宫里的枝条;
花开隐约,像悬在空中的清露。
想去高处寻访嫦娥看个分明,
一夜之间,恨不得生出羽翼。
仙界的种子落到了人间,
群芳再艳,也难与它为伴。
搅乱诗人心绪的,究竟是怎样的芬芳?
想为它作赋,却写不出一句奇语。
赏析
此词咏桂,起笔即用月宫神话作双关:'婆娑月里枝,隐约空中露',桂枝本是月里之枝,花如空中清露,'婆娑''隐约'两组叠词,一写摇曳之姿,一写朦胧之美,未著一'香'字而仙气满纸。三、四句陡起奇想:'拟访嫦娥高处看,一夜心生羽'——想去月宫高处看个究竟,竟一夜之间恨不得生出羽翼。'心生羽'三字化用羽化登仙之想,把赏花的痴迷写成飞升的冲动,构思奇特。过片'仙种落人间,群艳难俦侣',点破题旨:桂是仙种谪落人间,故群芳无堪匹配。'俦侣'(chóu lǚ)言其孤高。末二句'恼乱骚人有底香,欲赋无奇语'最见性情:这恼人的芬芳到底从何而来,教诗人骚客心绪纷乱,想为它写赋,却搜不出新奇言语。以'才尽'反衬花香之不可方物,是典型的以退为进写法——写不出,正是最高的赞美。全词由仙想入手,以才窘收束,虚实相生,深得咏物词不即不离之旨。
作者简介
杨无咎,字补之,号逃禅老人,南宋词人、画家。其擅画梅,词作亦多写梅花、节序和闲适情怀,语言清雅,具有鲜明的文人审美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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