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事近
宋代 杨无咎
花里爱姚黄,琼苑旧曾相识。
不道风流种在,又一枝倾国。
拟图遮断倚阑人,休教妄攀摘。
其奈老来情减,负十分春色。
注释
1. 姚黄:牡丹名贵品种,千叶黄花,出自洛阳姚氏家,宋代号为牡丹之“花王”。2. 琼苑:琼玉般的御园名苑,指汴京宫苑或洛阳名园中的牡丹花圃。3. 风流种:风华绝代的名种,兼有风流才俊的拟人意味。4. 倾国:倾国倾城之貌,语出李延年歌“一顾倾人城,再顾倾人国”,极言花之绝美,兼喻美人。5. 拟图:打算、想要图谋做到。6. 遮断:遮拦阻隔,把花围护起来不让人靠近。7. 倚阑人:倚着栏杆赏花的人,此指可能攀折花枝的游人。8. 妄攀摘:胡乱地攀折采摘。9. 其奈:怎奈、无奈。10. 情减:兴致情味减退,此谓年老而赏花爱花之情不似少壮。11. 负:辜负。12. 十分春色:十足的春光美景,极言花事之盛。
译文
百花之中我最爱姚黄,
从前在琼苑名园就与它相识。
想不到这样风流的名种还在人间,
如今又见一枝,倾国倾城。
我打算把它遮拦起来,挡住倚栏的游人,
不许人胡乱攀折。
怎奈我老来情兴已减,
终究辜负了这十分春色。
赏析
这首《好事近》咏牡丹名种姚黄,于惜花之中见迟暮心境,短短八句,三折其意。起拍“花里爱姚黄,琼苑旧曾相识”,百花之中我最爱姚黄,从前在琼苑御园就与它相识——姚黄是洛阳牡丹之冠,千叶黄花,号为花王,爱之即爱其雍容第一等的风华;“旧曾相识”三字带出岁月纵深,不是初逢的惊艳,而是旧友重逢的亲切。“不道风流种在,又一枝倾国”,想不到这样风流的名种犹在人间,如今又见一枝倾国倾城——不道(不料)与又字相应,惊喜之情溢于言表;倾国既赞花之美,也暗含美人姿质,为下文攀摘之防作了铺垫。“拟图遮断倚阑人,休教妄攀摘”,词人竟打算把花遮拦起来,不许倚栏的人们任意攀折——这一念近乎痴:护花到遮断游人的地步,爱花至此,可谓洁癖式的深情,与前二句的惊喜一脉而下。然而歇拍陡然自折:“其奈老来情减,负十分春色。”怎奈我如今老了,兴致情味都减了,终究辜负了这十分春色。上句护花护得那样紧,下句却自认无力消受——负春色者非他人,正是惜花之人自己。这一转折最堪玩味:表面是叹老,实则是以老自遣——正因怕日后无力再护、再赏,才宁可承认辜负。全词由爱而护、由护而负,层层内转,把“惜”字写到近乎自苦;以姚黄之国色与老去之凡躯对举,花与人两不相负而两皆可惜,小令而有余悲,颇见南宋初年士人迟暮感怀的口吻。
作者简介
杨无咎,字补之,号逃禅老人,南宋词人、画家。其擅画梅,词作亦多写梅花、节序和闲适情怀,语言清雅,具有鲜明的文人审美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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