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中好
宋代 杨无咎
梅花摘索穿疏竹。
荫纹禽、喜欢相逐。
坐中已自清堪掬。
更潇洒、人如玉。
新声爱度周郎曲。
捧霞杯、再三相嘱。
无情有恨重分北。
也撩得、双眉蹙。
注释
1. 摘索:萧索、孤冷之貌,形容梅花在寒中开放的单峭姿态。2. 疏竹:稀疏的竹子,与梅相配成清寒之景。3. 纹禽:羽毛有花纹的禽鸟。4. 清堪掬:清气几乎可以用双手捧起,极言环境之清雅。5. 人如玉:其人温润皎洁如美玉,喻风神俊雅、品格高洁。6. 新声:新谱的曲子、新作的歌。7. 度(dù)曲:谱曲、按曲调歌唱。8. 周郎曲:用三国周瑜典故——周瑜精于音律,宴乐时曲有阙误必回顾而知之,时人谣曰“曲有误,周郎顾”,此指精妙的歌乐。9. 霞杯:盛满美酒如霞色的酒杯,极言酒色之美。10. 相嘱:相互劝酒,嘱托殷勤。11. 分北:即分背、分飞,指分别。北通“背”。12. 蹙(cù):皱起,双眉紧皱,示离愁。
译文
梅花萧索清峭,穿插在稀疏的竹间。
花竹荫下,花纹斑斓的禽鸟欢喜地相互追逐。
宴席之间本已清气盈座、几乎可以捧起,
更何况座中潇洒的人物,皎然如玉。
席上有人爱唱新谱的曲子,如周郎顾曲般精妙,
捧着霞色酒杯,再三殷勤劝饮。
说起重又将分别,虽属无情却偏生离恨,
也惹得那双美丽的眉毛蹙了起来。
赏析
这首《于中好》写雪夜梅竹间的清雅宴集,人与景两相映发,是杨无咎作为画梅名家本色当行的一篇。起句“梅花摘索穿疏竹”即入画境:梅花在寒冷中萧索地开着,枝条穿插于稀疏的竹影之间——摘索犹言萧索孤峭,正是画家笔下的寒梅姿态;“穿疏竹”三字尤见布置之工,梅竹相伴,一瘦一疏,画出无限清气。“荫纹禽、喜欢相逐”,竹梅荫下有花纹的禽鸟欢喜地相互追逐,静景中忽添动态与生机,愈显此境之幽而不冷。“坐中已自清堪掬。更潇洒、人如玉”,宴席上本已清气盈座,几乎可以用手捧起,何况座中还有风度潇洒、皎然如玉之人——由景及人,“清堪掬”以通感写环境,“人如玉”以色泽喻品格,双美并置,是全词的精神所在。下片转入丝竹酒盏:“新声爱度周郎曲”,座中有人爱谱唱新声,如周郎顾曲般精通音律;周郎曲用周瑜精于音律、曲有误必回顾的典故,暗赞歌者或听者之雅。“捧霞杯、再三相嘱”,捧着霞色酒杯,再三殷勤劝饮——相嘱即相劝,宴饮之乐中见情意之厚。然而欢乐至极忽生离绪:“无情有恨重分北”,天下无不散之筵席,聚散原属无情,而人偏有恨,于是重新提起分别之事;分北即分背、离别。“也撩得、双眉蹙”,这一提起,连方才欢洽的眉眼也蹙了起来。结处从欢场陡转愁痕,与梅竹之清恰成表里——唯其清极,故不忍遽别。全词景清、人雅、情深,以画境起,以愁态结,张弛有度,颇具以小见大的章法。
作者简介
杨无咎,字补之,号逃禅老人,南宋词人、画家。其擅画梅,词作亦多写梅花、节序和闲适情怀,语言清雅,具有鲜明的文人审美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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