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宋代

帝里记当日,赐第富相联。

惟君家最称著,桐木老参天。

三相勋庸才业,一代风流人物,继世赖君贤。

自合跻清要,小屈佐平川。

下车初,逢庆旦,听欢传。

冰清玉润,仁爱终始被江堧。

满泛黄花称寿,细看红萸枝健,和气霭芳筵。

隔日醉重九,千岁似今年。

注释

1. 帝里:京城、天子所居之地。

2. 赐第:皇帝赏赐的宅第,大臣殊荣。

3. 桐木:庭中之桐,以木之老喻家世之久远、门第之显赫。

4. 三相:其家先后出了三位宰相(或宰执大臣),依词意泛颂其家世,未可确指何人。

5. 勋庸:功勋。庸,功。

6. 清要:清贵显要的官职。

7. 小屈:稍加屈才,谓以大才屈居小任。

8. 下车:官员到任。《后汉书》“下车伊始”。

9. 庆旦:生日、诞辰。

10. 冰清玉润:《晋书·卫玠传》岳父乐广有海内重名,议者以为“妇公冰清,女婿玉润”,后用以称美门第人品高洁。

11. 江堧(ruán):江岸之地。堧,河边空地。

12. 黄花:菊花,重阳泛菊之酒。

13. 红萸(yú):茱萸,重阳佩之以辟邪,故云“枝健”。

译文

记得当年在京城,御赐的宅第一座连着一座。

诸第之中唯您家门最为著称,庭中桐树已老,高耸参天。

三代出了三位宰相的勋业才具,一代风流人物,

累世相继,如今全赖您的贤能承续。

按理本该跻身清贵要职,如今小屈其才,来辅治一方。

到任伊始,恰逢您的寿诞,只听一片欢声传扬。

品格如冰清、如玉润,仁爱之心自始至终遍被江岸。

满斟菊花酒为您祝寿,细看茱萸枝头犹自劲健,

一庭和气笼罩着芳筵。

隔天便是重九的沉醉,

愿千年的岁月,都像今年这样。

赏析

此《水调歌头》为一位世家子弟出身的州守(知州)生日(庆旦)而作,词以门第、治绩、寿筵三层写来,层层有据。上片起于“帝里记当日,赐第富相联”:记得当年在都城,皇帝赐第的宅邸富丽相连——先从京城赐第写起,气势自高。“惟君家最称著,桐木老参天”,诸第之中唯有君家最为著称,庭中桐木已老而参天——以老桐喻累世门第(古以“桐叶封弟”“桐木为相”一类物象关合世家,此从字面取其年久望重),树木之老即家声之久。“三相勋庸才业,一代风流人物,继世赖君贤”,直颂家史:三代出了三位宰相,勋业才具冠绝一代的风流人物,累世相继,如今全赖您的贤能承续——“三相”当指其家世所出之三位宰执,未可确指何氏,依词意泛颂。“自合跻清要,小屈佐平川”,按理自当跻身清要之职,如今小小屈才来辅治这一方平川(州郡)——为下文劝其升擢埋线。换头“下车初,逢庆旦,听欢传”,到官伊始(下车,官员初到任),恰逢生日(庆旦),只听一片欢声传扬。“冰清玉润,仁爱终始被江堧”,赞其风操如冰之清、玉之润(用乐广“冰清玉润”典,兼称翁婿清望,此泛喻品格),仁爱之心始终遍被江岸(堧(ruán),河边之地)——治绩之实,归于“仁爱”二字。“满泛黄花称寿,细看红萸枝健,和气霭芳筵”,写重阳寿筵:满斟菊花酒称寿,细看茱萸枝头犹健(红萸,重阳所佩茱萸),一庭和气笼罩芳筵——黄花、红萸点明时在重九,色香并陈。“隔日醉重九,千岁似今年”收束极巧:隔天便是重九之醉,愿千岁之寿都如今年——庆旦与重阳相连,以“千岁似今年”回环,祝其年年起于今日之欢,语新而情挚。全词由赐第而门第而治绩而寿筵,一脉相承,颂扬有本。

作者简介

杨无咎,字补之,号逃禅老人,南宋词人、画家。其擅画梅,词作亦多写梅花、节序和闲适情怀,语言清雅,具有鲜明的文人审美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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