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宋代

寥亮度弦管,笑语集簪缨。

又逢华旦争庆,豪杰为时生。

犹对中秋月影,渐放重阳菊蕊,万宝正西成。

爽气知多少,天赋满襟灵。

擅词华,追鲍谢,踵斯冰。

入趋禁近,出镇藩辅早辞荣。

休恋平湖佳致,好为苍生重起,归去侍宸庭。

一德及元,千载致升平。

注释

1. 寥亮:即嘹亮,声音清越悠远。

2. 簪缨(zān yīng):冠簪与缨带,代指达官贵人。

3. 华旦:美好的日子,此指寿主的生日。

4. 重阳菊蕊: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,有赏菊之俗。

5. 万宝西成:《庄子·庚桑楚》:“正得秋而万宝成。”万宝,指各种谷物;西成,秋季收成(秋于五行属西)。

6. 爽气:《世说新语》载王徽之语“西山朝来,致有爽气”,以秋气清爽喻人的风神朗秀。

7. 鲍谢:南朝诗人鲍照与谢朓,并称诗家高手。

8. 斯冰:秦李斯与唐李阳冰,皆以小篆名世,并称“斯冰”,代指精妙的书法。

9. 禁近:禁中近侍之职,如翰林、给事中等。

10. 藩辅:藩镇屏辅,指出镇一方的大吏。

11. 宸庭(chén tíng):帝王宫殿,指皇帝身边。

12. 一德:纯一之德,《尚书·咸有一德》;元,元宰、首相。一德及元,谓以纯德终至元宰之位。

译文

弦管之声高远清亮,笑语间聚满了簪缨贵客。

又逢华诞众人争庆,正应了豪杰为时代而生的老话。

如今还对着中秋的月影,重阳的菊花又渐渐开放,

万种谷宝正在秋日成熟。

清朗的爽气知道有多少?

原来是天赋的灵秀充满襟怀。

词章擅美,可追鲍照、谢朓,书法远踵李斯、李阳冰。

入朝曾亲近禁闼,出外曾镇守藩方重镇,而今早早辞让荣宠。

不要留恋平湖的佳致,

好为苍生重新出山,归去侍奉在皇帝的庭前。

以纯一之德终至元宰之位,

让千载之世,从此臻于太平。

赏析

此《水调歌头》为某勋旧大僚寿诞而作,兼祝重阳、颂秋成,期其再起为相,气象宏整,是杨无咎寿词中铺叙最称得法的一篇。上片起二句“寥亮度弦管,笑语集簪缨”,先写寿筵:弦管之声高远清亮(寥亮,即嘹亮),笑语之间聚集着簪缨贵宦——一景一声,场面自见。“又逢华旦争庆,豪杰为时生”,又逢华诞(寿主生日)众人争相庆贺,正应了“豪杰为时而生”的老话,颂语而不落空。“犹对中秋月影,渐放重阳菊蕊,万宝正西成”三句最见时序匠心:生日在两节之间,既还对着中秋的月影,重阳的菊花又渐渐开放,而万种宝物(百谷)正在西成(秋熟)——中秋、重阳、秋收三个意象叠印,节候丰美,人寿年丰之意俱在“万宝西成”四字中(用《庄子·庚桑楚》“正得秋而万宝成”)。“爽气知多少,天赋满襟灵”,知道那爽气有多少?原来是天赋的灵秀充满襟怀——用王徽之“西山朝来致有爽气”典,以秋爽喻人清标。下片“擅词华,追鲍谢,踵斯冰”,先赞文采:词章华美,可追鲍照、谢朓(tiǎo),笔踵李斯、冰斯(斯冰并称,谓秦李斯、唐李阳冰,皆篆书大家,此兼指工于翰墨)——文翰双绝。“入趋禁近,出镇藩辅早辞荣”,再叙勋劳:入朝曾趋走禁中近侍,出外则镇守藩方重镇,而今早以辞荣(早早功成辞让荣宠)——“入”“出”“辞”三字勾出一生行迹。“休恋平湖佳致,好为苍生重起,归去侍宸庭”,劝勉之辞:不要留恋平湖(当指其退居之地湖山)的佳致,好为苍生重新出山,归去侍奉于宸庭(皇帝左右)——谢安“为苍生起”之典用得正大。“一德及元,千载致升平”收束:愿您以一德始终(用《尚书·咸有一德》意),辅弼元宰之任,使千载之下终致太平。全词祝寿、叙勋、劝起、期相四层递进,用典密而气脉贯,收在“升平”,正是南渡士人的公共关怀。

作者简介

杨无咎,字补之,号逃禅老人,南宋词人、画家。其擅画梅,词作亦多写梅花、节序和闲适情怀,语言清雅,具有鲜明的文人审美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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