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莎行

宋代

罗幕风轻,水沈烟细。

杯行笑拥东山妓。

酬歌何惜锦缠头,清音暗绕梁尘起。

银甲弹筝,碧桃荐味。

举觞飞白拚沈醉。

花窗弄月晚归来,门迎蜡炬笙箫沸。

注释

1. 水沈:即沉水香、沉香,可熏室的香料。

2. 东山妓:东晋谢安隐居东山时每游赏必携歌妓,后借指宴席上侍宴的歌女,兼寓主人风流雅量。

3. 锦缠头:古代歌舞艺人表演毕,宾客以锦帛相赠置于其头,称缠头,后泛指赠与歌者的赏物。

4. 粱尘:屋梁上的积尘。用虞公发声清哀、梁尘飞动之典,极言歌声嘹亮动人。

5. 银甲:弹筝所用银制的义甲(假指甲),此代指弹筝。

6. 碧桃:仙桃,亦指鲜美的桃实,宴席果品。

7. 举觞飞白:飞白为饮酒行令用语,谓违令或罚酒、急速传杯;“举觞”(shāng)即举杯。拚(pàn):甘愿、豁出去。

8. 蜡炬:蜡烛,语兼李商隐“蜡炬成灰”意象之余韵,此实写门前火炬烛光。

译文

罗帷里轻风微微,沉香烟气细细。

传杯行盏,笑着偎拥着歌女如谢安东山之宴。

为酬答她们一曲高歌,不惜锦缎缠头相赠;清亮的歌声暗中盘旋,竟震得梁上灰尘飞起。

银甲弹筝,铮铮作响;碧桃鲜果,献上美味。

举杯飞传酒令,人人拚却一醉。

在花窗前赏玩明月,夜晚尽兴而归;门前烛炬相迎,笙箫之声沸腾。

赏析

这首《踏莎行》铺写一场尽欢极乐的宴集,与欧阳澈豪爽不羁的性格相表里。上片起以环境:“罗幕风轻,水沈烟细”,罗幕之内轻风微动,沉香之烟细细浮起,八字先造出温软芳馥的室内氛围,然后“杯行笑拥东山妓”一笔宕开,点出主宾劝酒、笑拥歌妓的场面——“东山妓”用谢安寓居东山携妓游宴之典,暗示主人有谢安的风流气度。“酬歌何惜锦缠头,清音暗绕粱尘起”承写听歌:为了酬答一曲,不惜以锦缎作缠头相赠;歌声清亮,暗中盘旋,竟惊起梁上积尘,用“余音绕梁”典极言歌艺之妙,“暗”“起”二字尤见锤炼。下片“银甲弹筝,碧桃荐味”续写宴中声色:银义甲弹筝铮铮,碧桃鲜果进献味美,对仗工稳,一耳目一口腹;“举觞飞白拚沈醉”写行酒令、飞觞传白,人人拚却一醉,“拚”(pàn)字下得决绝,见出豪兴。结拍“花窗弄月晚归来,门迎蜡炬笙箫沸”以景结事:宴罢在花窗下弄月而归,门外蜡炬高照、笙箫齐鸣——弄月之雅与沸乐之闹相映,狂欢之中仍留一段清赏,正见宋人宴游讲究雅俗兼收。全词两片皆作工笔铺叙,色彩、声音、气味纷至沓来,是对南宋初承平宴乐生活的一段生动存照。

作者简介

欧阳澈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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