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
宋代 王之道
雪后千林尚冻,城边一径微通。
柳梢摇曳转东风。
来看梅花应梦。
酒面初潮蚁绿,歌唇半启樱红。
冰肌绰约月朦胧。
仿佛暗香浮动。
注释
1. 微通:小路仅可通行,谓雪后道路将开未开。2. 应梦:应合了梦中光景,谓寻梅恰如践梦中之约。3. 蚁绿:新酒上浮的泡沫称'浮蚁',酒色微绿;'酒面初潮'谓饮酒后脸上泛起红晕,与'蚁绿'相对成文。4. 樱红:喻歌女红唇如樱桃。5. 冰肌:肌肤莹洁如冰,可形容美人,亦可形容梅花之清。6. 绰约:音chuò yuē,姿态柔婉美好,'绰约多仙子'常见于游仙诗文。7. 暗香浮动:用林逋《山园小梅》'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'成句,指梅花清幽浮动之香。
译文
大雪之后千林还在封冻,
城边只有一条小路勉强可通。
柳梢摇曳,东风已悄悄转暖,
来看梅花,恰应了梦中光景。
酒面上初泛红潮,浮着新绿的酒蚁,
歌唇半启,是樱桃般的嫣红。
冰清的肌肤绰约,笼在朦胧月色里,
仿佛有暗香,幽幽浮动。
赏析
此词写雪后访梅兼宴饮之乐,将寻梅的雅兴与美人清歌的艳色交织,是王之道小令中情景两美的一篇。上片专写访梅:起句'雪后千林尚冻,城边一径微通'以对句起笔,千林仍冻、一径微通,'尚''微'二字把雪后余寒、道路将开未开的景况写得恰到好处,也暗示寻梅之路不易。'柳梢摇曳转东风'点出东风渐转,柳梢摇曳,节候已在春信初动之间;'来看梅花应梦'之'应梦'二字最可玩味——来看梅花,恰应了梦中之约,把寻梅写成一场似梦非梦的践约,雅致之中含痴情。过片陡转写人:'酒面初潮蚁绿,歌唇半启樱红'对仗极工,'蚁绿'指酒面浮起的绿色泡沫(酒新熟时浮沫如蚁,古人称'浮蚁'),酒面上涌起红潮;'樱红'喻歌女启唇如樱,半启之间歌声将出未出——酒色、唇色、歌声,声色俱足。'冰肌绰约月朦胧'又把美人与梅影叠印:冰肌本可形容梅,亦可形容月下之人,绰约风姿立于朦胧月色之中,花与人不复分辨。结句'仿佛暗香浮动'直用林逋'暗香浮动月黄昏'名句作结,使月下梅香与美人体香浑融一体,余韵袅袅。全词由路及树、由花及人、由色及香,层层递进而出之以疏淡之笔,结拍化用成句浑然天成,是善用前人意境的成功例子。
作者简介
王之道,字彦猷,号相山居士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数量较多,内容涉及仕宦、山水、酬唱和日常感怀,风格平实清健,著有《相山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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